不是日期，不是坐标，不是任何具体的数字或地点。

是七个字：

“你眼睛里有星星”

按下确认键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然后，金属门发出柔和的解锁声。红色指示灯转绿。门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黑暗的、但畅通的逃生通道。

00:00:23

00:00:22

“走！”苏婉拉起沈清月，冲向通道。

但就在她们即将冲进去的瞬间，神庙最后的主梁彻底断裂。巨大的石块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砸在通道口。

轰——

烟尘弥漫，碎石飞溅。沈清月被苏婉扑倒在地，滚进通道。但她们身后，通道口被彻底堵住了。

不，不是彻底。

还剩下一个缝隙。很小，非常小，只够一个人侧身挤过去。而且缝隙在迅速缩小，更多的石块正在落下。

“快！”苏婉将沈清月推向缝隙，“你先出去！”

沈清月想说什么，但苏婉已经把她塞进缝隙。她的身体擦过尖锐的石块，衣服被划破，皮肤传来刺痛，但她顾不上了，拼命往外挤。

终于，她挤出去了。外面是阿贡火山半山腰的丛林，新鲜的空气，明亮的月光。她还活着。

但苏婉没有出来。

沈清月转身，扑向那个正在迅速闭合的缝隙。她看见苏婉在另一边，正在尝试挤过来，但一块巨石滚落，卡在了缝隙中间。缝隙变得更小了。

“苏婉！”沈清月尖叫，伸手去拉她。

苏婉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很紧，很暖。

“清月，”苏婉在缝隙那边说，声音很平静，“听我说。我爱你。很爱很爱。所以你要活下去，替我活下去。去看雪，去生活，去……”

“不！我们一起！你用力，我拉你——”

“来不及了。”苏婉微笑，那个笑容在烟尘和阴影中温柔得让人心碎，“通道要塌了。但你记住，沈清月，无论我在哪里，我都爱你。永远。”

然后，在沈清月反应过来之前，苏婉猛地抽回了手，用力一推——

不是推她，是推那块卡在缝隙中的石头。

石头松动，滚落。缝隙彻底闭合了。

最后一瞬间，沈清月看见苏婉的眼睛，在黑暗中依然亮着，像星星。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轰隆隆——

神庙彻底坍塌，沉入地底。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月光。

沈清月跪在废墟边缘，看着那个再也打不开的通道口，看着苏婉消失的地方，一动不动。

林小雨和剩下的队员从另一边逃出来，满身是伤，但活着。她走到沈清月身边，想拉她起来，但沈清月不动，只是看着废墟，眼睛空洞，没有泪。

许久，她轻声说：

“她推开了我。”

林小雨沉默，然后蹲下身，握住她的肩膀：

“她救了你。这是她的选择。”

“可我要她活着……”沈清月的声音开始颤抖，“我要她活着，和我一起……”

“我知道。”林小雨抱住她，很紧，“我知道。但现在，你必须活着。为了她，也为了你自己。”

沈清月在她怀里颤抖，但没有哭。眼泪好像干了，流不出来了。她只是看着废墟，看着月光，看着苏婉最后消失的地方。

然后，她的手碰到了什么硬物。

是苏婉的戒指。那枚简单的银戒，在她被推出来时，从苏婉手上滑落，掉在了她手里。

沈清月握紧戒指，银质的边缘硌进掌心，带来细微的痛楚。

痛，是活着的证明。

她慢慢站起来，看向远方。阿贡火山在夜色中沉默矗立，山顶有淡淡的烟雾，在月光下像悲伤的叹息。

“我会活下去。”沈清月轻声说，像在宣誓，也像在告别，“替你活下去，苏婉。然后，我会找到你。无论你在哪里。”

风吹过丛林，树叶沙沙作响，像在回应她的誓言。

而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在废墟深处，在坍塌的通道另一边，在黑暗和寂静中——

一只有力的、沾满血的手，从石缝中伸出，握住了某个发光的、正在闪烁的设备。

设备屏幕亮起，显示出一行字：

“紧急生命维持系统启动。氧气剩余：72小时。求救信号已发送。等待救援中……”

手的主人喘息着，在黑暗里轻声说：

“等着我，月月。我还没娶你呢。”

然后，一切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