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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旧影迷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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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道夫’不是一个人,是一个项目代号,全称是‘失败实验体清理与回收系统’。林雪在早期克隆实验中发现,不是所有克隆体都能完美继承原体的意识和记忆。有些会产生认知障碍,有些会发展出独立人格,有些……会反抗。这些‘失败品’不能留,但直接销毁浪费资源,所以她想出了‘清道夫’——训练这些失败品成为清理工具,让她们去处理其他失败品,或者……处理知道太多的人。”

沈清月感到一阵寒意。“所以现在的这个,是……”

“是清道夫-7,你的直属版本。”陈哲看着她,眼神复杂,“林雪用你的基因样本培育了多个克隆体,其中七个被选入清道夫项目。她们从出生就被训练成杀手,学习所有林雪掌握的知识——化学、生物、工程、心理学、格斗、枪械。她们是最完美的武器,没有个人情感,只有任务。”

“那为什么现在才出现?”苏婉问。

“因为清道夫只在两种情况下激活:一是凤凰计划终结,需要清理所有痕迹;二是主节点——也就是你,沈清月——出现不可控变异,需要回收或重置。”陈哲停顿,语气更沉重,“而从你的描述看,两种情况可能同时发生了。林雪在阿贡火山的计划失败,凤凰计划名义上终结。而你,开始闪回记忆,这是神经接收集正在重新连接的迹象。清道夫-7的任务很明确:要么清除你,防止林雪的意识通过你复活;要么重置你,让你变回一张白纸,成为可控的‘种子’。”

“重置是什么意思?”沈清月的声音在抖。

“彻底洗脑。用高剂量神经毒素破坏现有记忆结构,然后用催眠和药物植入新的记忆和人格。你会忘记一切,忘记苏婉,忘记自己是谁,变成一个空白容器,等待林雪的意识入驻——如果她还存在的话。”陈哲看着她们,“清道夫-7精通这个。她不会直接杀你,那太浪费。她会用各种方法削弱你,折磨你,直到你精神崩溃,自愿或被迫接受重置。”

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和暖气出风的呼呼声。

“怎么阻止她?”苏婉问。

“你们阻止不了。”陈哲摇头,“清道夫-7是林雪毕生技术的结晶,她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而且,她不是单打独斗。清道夫是网络,每个个体都能共享信息,协调行动。你对付一个,可能同时在对付三个、五个。”

“那我们就毁掉整个网络。”苏婉的声音冷得像冰。

“怎么毁?你知道其他清道夫在哪吗?你知道控制中心在哪吗?你不知道。但她们知道你在哪,在做什么,甚至可能——”陈哲看向沈清月,“通过你脑子里的神经接收集,听到我们现在说的话。”

沈清月猛地捂住后颈。那里有一个微小的疤痕,是植入神经接收集的痕迹。屏蔽器还在手腕上,指示灯是绿色,但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在起作用?

“该说的我都说了。”陈哲转动轮椅,背对她们,“现在,离开。趁我还活着,趁你们还活着。”

苏婉拉着沈清月站起来。走到门口时,陈哲突然又说:

“等等。”

她们回头。陈哲从轮椅侧袋里掏出一个U盘,扔过来。苏婉接住。

“这是什么?”

“我这些年整理的,关于林雪所有研究据点的坐标,清道夫项目的技术细节,还有……神经接收集的原始设计图。也许有用,也许没用。但这是我欠清阳的。”陈哲顿了顿,“最后一句忠告:不要相信任何人。清道夫可能伪装成任何人——邻居,警察,医生,甚至你们以为的朋友。”

他推动轮椅,进入里间,关上了门。

她们离开公寓,回到车上。天已经黑了,蒙特利尔的灯火在河对岸亮起,像一片倒悬的星河。苏婉启动车子,驶入回魁北克的高速。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沈清月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车灯,脑海里不断回放陈哲的话:清道夫-7,重置,神经接收集,网络。

她抚摸着手腕上的屏蔽器。指示灯绿色,稳定。但真的有用吗?如果清道夫能通过神经接收集监听,那她们所有的计划、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对话,不都被听到了吗?

不。如果真能监听,清道夫早该知道她们来见陈哲,该在路上伏击她们。但现在没有。说明要么监听功能有距离限制,要么……屏蔽器还有用。

也许。

车驶出蒙特利尔市区,进入郊区高速段。车流变少,路灯间隔变长,黑暗像潮水般从两侧田野涌来。苏婉打开远光灯,光束切开夜色。

就在这时,沈清月看见仪表盘上,刹车警示灯闪了一下,然后熄灭。

“苏婉,刹车灯——”

话音未落,车头猛地一沉。

不是急刹,是失控。苏婉踩下刹车踏板,但踏板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地陷到底,没有任何阻力。车速没有减缓,反而因为下坡微微加速。

“刹车失灵了。”苏婉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瞬间收紧,指节发白。她快速打方向盘,让车靠向右侧应急车道,同时拉下手刹——

手刹拉起,但只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速只降了一点点。刹车片过热,失效了。

前方是一个长下坡,尽头是急转弯。以现在的速度,转弯时会直接冲出去,坠入下面的河谷。

“抓紧。”苏婉说,眼睛快速扫视路面。左侧是护栏,右侧是积雪的边坡,没有逃生空间。她再次尝试换低速挡,但变速箱发出不正常的咔咔声,挂不上。

“有人动了手脚。”沈清月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弯道,声音异常平静,“在蒙特利尔,我们停车的时候。”

“趴下,抱住头。”苏婉命令,同时猛打方向盘,让车头对准右侧边坡。她打算用摩擦边坡积雪来减速,但风险极大,可能翻车。

车冲上路肩,右侧轮胎陷入积雪,车身剧烈颠簸。积雪的阻力让车速终于开始下降,但不够,远远不够。弯道就在眼前五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沈清月闭上眼睛,等待撞击。

突然,左侧车灯照到路边的紧急避险车道——一条铺满碎石的陡峭上坡,专为刹车失灵的卡车设计。苏婉几乎在看见的瞬间就做出反应,用尽全身力气向左打方向盘。轮胎在雪地上打滑,车头歪斜着冲向避险车道。

冲上碎石坡的瞬间,巨大的阻力让车速骤降。沈清月被安全带勒得几乎窒息,五脏六腑都在移位。碎石在底盘下发出可怕的撞击声,车身像要散架。但车速在降,一点一点,直到在坡顶彻底停住,车头距离护栏只有不到半米。

惯性让她们重重撞在安全带上,然后弹回座椅。世界静止了。只有引擎盖下冒出的白烟,和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许久,苏婉松开紧握方向盘的手,手指在抖。她转头看沈清月。

“没事?”

沈清月点头,解开安全带,手也在抖。她们下车,站在冰冷的夜风里,看着下面那个致命的弯道,和更深处黑黢黢的河谷。

车头在冒烟,但没起火。苏婉打开发动机盖检查——刹车油管被割开了,很隐蔽的切口,刹车油漏光了。手刹线也被动了手脚。这不是意外,是精心策划的谋杀。

“她一直在跟着我们。”沈清月轻声说,裹紧外套,牙齿在打颤,“从蒙特利尔开始,也许更早。她知道我们要见陈哲,知道我们会走这条路。她等在途中,趁我们停车时做手脚。然后看着我们开上高速,等待刹车失灵……”

她说不下去了。那种被注视、被计算、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比死亡更可怕。

苏婉走到车尾,蹲下检查。在保险杠下方,粘着一个纽扣大小的黑色装置——是追踪器,和之前在度假村房间找到的一样。她抠下来,扔进雪地,踩碎。

然后她走回来,握住沈清月冰冷的手。

“她犯错了。”苏婉说,声音在寒风里很清晰,“她太着急了。这次袭击很粗糙,留下了太多痕迹——刹车油管的切割工具,追踪器的型号,甚至可能留下指纹或纤维。她急了,因为我们从陈哲那里知道了真相。她怕了。”

沈清月看着她:“怕什么?”

“怕我们知道她的弱点。”苏婉看向远方黑暗中的城市灯火,“怕我们知道,清道夫不是神,只是人。是人,就会犯错。而我们已经让她犯了第一个错误。”

她拿出手机,打给林小雨。简单说明情况后,她挂断电话,看向沈清月。

“救援车一小时后到。在这之前,我们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

苏婉从车里拿出陈哲给的U盘,又从背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她蹲在车灯的光晕里,开机,插入U盘。

“趁她还不知道我们活着,趁她以为我们死了或重伤,我们看看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能让她害怕的东西。”

电脑屏幕亮起,映亮了两张苍白的、但眼神坚定的脸。

夜风吹过高速公路,卷起细雪。远处,魁北克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像不灭的星辰。

而狩猎,从未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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