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即便再多的演练,可还是推算不出最佳方案。想不出便只好不再去想,刻意回避也是一种回应,成年人之间的体面不都是如此。
他只盼着江宿,不要钻牛角尖才好。
洛樾找地方先填饱了肚子,时间已经凌晨了,路上车辆很少。深夜寂静无声,洛樾视线望着前方的道路,昨晚江边的记忆断断续续再度侵袭着大脑,算起来他已经在江宿面前喝醉过两次了。
他深觉自己是一个自控力还不错的人,其实今天下班后,他完全可以不去看杜澎,明天上班之后再去也是来得及的。
可他还是去了,工作全然占据他头脑的时候,他才能停止去思考自己“出格”的行为。
纷乱如麻的内心还未理清,车已然缓缓驶入暮南湾,以为躲避可以维持体面,但有些人、有些事不是想避开就能避开的。
洛樾老远就看见了站在路灯下的江宿,他身形落寞,手指间夹着一根香烟,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江宿抽烟。
江宿抽烟的动作很是生疏,一看就知道他根本不会抽烟,隔着老远洛樾都能看见他因为烟雾咳了几声。烟雾之中看不真切他的神情,可洛樾直觉他一定紧锁着眉头。
洛樾进入视线,江宿立马灭了烟小跑着过来洛樾身边。
方才周身的落寞、焦虑一扫而空,江宿温声道,“怎么这么晚才下班?”
洛樾抿了抿嘴唇,工作上的事情几句话就搪塞了他。
江宿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两人相对无言。眼神交汇间,洛樾自然明白江宿眼中浓墨重彩的情绪。
他太明白那样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他不知应当作何回应,只好率先移开了视线。
两人似乎像是较着劲一般,等着谁先开口。
没人料到率先打破僵局的竟是突如其来的骤雨,一个个小水圈砸在相对而站的两人身上,雨水瞬间蔓延开来。
暴雨来得很快,地面很快浸湿。洛樾再无情也不能任由江宿在雨天,孤身一人可怜兮兮地站在外面淋雨。
更何况他发现江宿人还是清醒的,但身上隐约挥散的气息,透露着他喝了酒。本来洛樾是想着等雨稍微小点,就让江宿离开的。
江宿意识清醒程度表明了他喝得并不多,完全有能力安全回到自己家。可他一上楼就倒在洛樾的沙发上,嘴里哼哼唧唧地说自己头晕,“洛医生,我一定是喝了酒又淋了雨,好难受。”
洛樾没辙,总不能把他赶出去。他给江宿拿了换洗衣服,简单收拾了客房让江宿住一晚上。
一切仿佛恢复如初,两人都很识趣地没有提起,方才楼下的那股莫名其妙地对峙。
江宿将湿衣服换下来,穿上了洛樾准备好的家居服,他捏着衣料凑近鼻尖处闻了闻,“真好闻!”
三声房门的敲击声,江宿打开房门,洛樾举着一杯蜂蜜水站在他面前,一声不吭只是把蜂蜜水举起来,示意江宿喝了。
洛樾若即若离的态度让江宿难以琢磨,昨晚两人之间发生的种种,他很肯定洛樾一定记得,但他明显选择了回避。
昨晚洛樾吻他的时候,他的心仿佛瞬间升上云端,他自以为双向的箭头在一夜之间断裂。
洛樾的回避就是赤裸裸的回应,一切都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
可今晚他出现在洛樾的面前,洛樾带自己回家,还允许自己留下过夜。他甚至细心地观察到自己喝了酒,给自己泡了蜂蜜水解酒。
这一切的一切,模糊不清的边界线,让江宿束手无措。
他突然觉得自己不是很懂洛樾,这样的认知让他惶恐,琢磨不透他的心思,就意味着两人之间始终隔着逾越不了的鸿沟。
想到此处,江宿莫名开始烦躁不安,以至于萌生出了一点怒意。他直视着洛樾的眼睛,拿起洛樾手里那杯属于他的蜂蜜水,另一只手钳制着洛樾的胳膊,故意凑近洛樾,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鼻尖快要撞到一起。
被江宿抓着的胳膊使了劲力,洛樾试图挣开却无济于事,也不知道喝了酒的人劲怎么还这么大?
他跟江宿两个人就在客房门口这样站着,江宿的眼睛似乎要望进他的眼睛,忽然江宿俯身洛樾心跳慢了一拍,暧昧的动作像是恋人之间的小情趣。
洛樾别开了脸,江宿的鼻尖轻轻擦过他的脸颊,他别开的视线被江宿硬生生掰了回来。
两人四目相对,江宿直勾勾看着他,让他无处可逃。
江宿拿起水杯,就这样盯着他喝完了杯中的蜂蜜水,然后放肆地勾唇一笑,挑逗般地用舌尖舔了舔嘴角的水渍,低沉地嗓音说道,“真甜!”
洛樾趁着他手上放松了,推开了江宿。慌乱的脚步飞快地逃离现场,然后迅速关上了自己的房门,江宿却还有意地冲着刚刚紧闭的房门大喊一声,“洛医生,晚安哦!”
洛樾关上房门,心跳的频率依旧慌乱,透过灯光的光亮能看见他的脸颊、耳尖早已绯红一片。
洛樾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头,无比后悔一个小时前的一时心软,让江宿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