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樾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江宿已经离开了,洛樾自然而然地长舒一口气,至少不用面对江宿。
他自问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昨晚竟然同意江宿留宿了,一时放松警惕让江宿钻了空子,一时的动容成了对江宿的“纵容”。
落荒而逃之后的那一句“晚安”让洛樾一晚上都辗转难眠,他脑袋乱糟糟一片,想了不少全是跟江宿有关的事情,早上醒来的时候脑袋还是昏头晕脑的。
他推开露台的门,呼吸了一下新鲜的空气,脑袋也清醒不少。回身才发现餐桌上摆放着的早餐,餐盘旁还细心地留了纸条,「记得吃早餐,洛医生。」
洛樾几乎不开火,家里也不会经常准备食材,那早餐很明显就是江宿早起去外面买回来的。
精心准备的早餐让洛樾的心情有点五味杂陈,过重的思绪让大脑有点过载。
他长叹一口气,心里想着:算了,暂时将问题搁置,填饱肚子再说。
江宿扰乱了别人的思绪,自己这晚反而睡了个好觉。
窗外的雨声滴答到了后半夜,江宿不是第一次来洛樾的家,却是第一次留在这里过夜。
主卧和客卧隔着客厅的距离,推开门不过几步路的功夫就是洛樾的房间。
江宿从躺在床上开始就兴奋异常,情不自禁在脑海中勾勒着洛樾房间的境况,甚至那杯下肚的蜂蜜水也散发着暖意阵阵袭来。
人的大脑本就是神奇的存在,甜蜜的想象越想越偏,冷气的温度根本无法驱赶内心的燥热,大脑神经元活动逐渐想入非非,身体渐渐开始有了异样的变化。
客房里面没有卫生间,江宿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间,悄悄关上卫生间的门。平日里不敢痴心妄想的画面顷刻间涌入脑海,身体燥热难耐,却也只能咬着牙唯恐弄出太大的动静,吵醒房子的主人。
精力得到释放,心里的那团火才算勉强熄灭。他整理好家居裤下意识地眼神下移,撇了撇嘴轻声嘀咕道,“你兴奋有什么用,人家不乐意要你呀!”
许是消耗了点精力,许是酒精挥发作用,江宿这一觉睡得很是踏实。
一向准时的生物钟毫无例外,东方将白江宿就醒了,索性他喝得酒也不多,晨起也没有醉酒的不舒服。
江宿先冲了凉,浑身上下爽利不少,他不免想起了睡前洛樾准备的那杯蜂蜜水。
甜滋滋的水让心也甜蜜起来,他偷摸着进到了洛樾的房间,一个人独居的习惯,洛樾睡前并没有锁房门的意识。
江宿半蹲在洛樾的床边,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熟睡的人。嘴角带着蔓延开来的笑意,手指隔空轻轻勾勒着洛樾的面庞,他微微俯下身在洛樾的额头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江宿并不满足于浅浅地触碰,他将吻带到了洛樾的唇边,温柔地给引诱着自己的双唇涂抹上颜色。
他不敢吻的太深、太投入,生怕吵醒了洛樾。昨晚好不容易用可怜换来了留宿的机会,断不能功亏一篑被人赶出去。
他蹑手蹑脚出了房间,走到餐厅打开冰箱一看,果然不出他所料,里面空空荡荡的,没有任何能用上的食材。
洛樾的车钥匙就放在玄关处,他拿了钥匙就下楼了。
前后半个多小时的时间,他拿着买好的早餐进了门。准备好早餐,助理发消息说公司早上有了临时会议,他匆忙吃完早餐,就出了门。
洛樾吃完早餐出门的时候,发现车钥匙明显变了位置,一想就知道肯定是江宿开着自己的车出去买早餐的。
暮南湾附近有早餐的地方开车来回也要半个小时左右,江宿早晨买了早餐,甚至还在自己前面出的门。而昨晚两人回到家已经凌晨,睡觉必然很晚,江宿还能正常早起。
洛樾心里都忍不住感慨,年轻人,精力真好。
到了医院之后,洛樾先处理了手头上的工作,整理患者的病程记录。跟患者家属沟通患者的治疗方案,以及药物的调整。
忙完之后他才抽出时间去看了杜澎,病房里杜澎是醒着的,两眼无神盯着面前的墙壁,整个人毫无生气的样子。
洛樾心中也是不忍,可命运如此,杜澎只能抗争。他只能一步步向前走,避免被黑暗吞噬,拼命挣脱深渊不让自己掉入深渊。
阳光已然跑到了另一面,病房内没有开灯,杜澎的脸笼罩在阴影里。为了防止自杀的病人起意,病房的窗户都是密封的,根本无法打开。
病人只能透过窗户看看外面的风景,洛樾的脚步声引起了杜澎的注意,他扭过脸努力扯着嘴角勉强冲着洛樾笑了一下。
洛樾仔细观察着杜澎的状态,杜澎看着洛樾,突然问了一句话,“洛医生,你说我这样的人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洛樾站在杜澎面前,拿着病例的手猛然一顿,杜澎的视线望向窗外,仿佛那句问话不是对洛樾说得,而是自言自语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