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想起,肃予君曾经说过,叶无岂掌握着一个足以颠覆整个王朝的秘密?”肃予霄问。
忘忧瞬间回到那阴郁的天空下,那雾气缭绕的湖泊仿佛隐藏着无尽的秘密。穆玉乔的面容带着沧桑,静听着这句肃予君要他带去的话。
可是,肃予君为何要让他的敌人知晓这样一句话呢?这让忘忧陷入了沉思。他种下这粒种子,究竟想收获什么?如今,时间拂过,这种子究竟开出了怎样的花?
一个模糊的念头如同被困的狂风,在忘忧脑海中疯狂盘旋,试图找到出口。它时隐时现,要从她的思绪中挣脱出来。然而,忘忧却并不想去面对这个答案,她害怕那答案背后隐藏的东西,
肃予霄目光紧紧锁定在忘忧的身上,缓缓开口:“看来有些事情,你的确不知道。那么,我不妨告诉你一下。”
“你大概已经听闻肃予君和太子之间那场关于叶丝珑的争夺,以及太子和皇后的离世。这些事件,每一个都足以在当时掀起轩然大波。然而在这些已经广为人知的事情发生后,人们最大的猜疑就是,太子作为一国储君,为何会突然失宠以至于丧命?”
“人们自然会想到,是皇帝对太子产生了某种猜忌,以至于‘要做皇后’的叶丝珑都会易主。而太子自己也产生了这种猜忌,最后吓死了自己。”
这段往事想必是伴随着腥风血雨的往事,肃予霄竟然能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来,忘忧仍忍不住问道:“有关血统的?那么说是……陛下怀疑太子的血统?”
“原本有一些流言,你已经看到了,我母亲在入宫之前,曾与我的远方表舅,她的表哥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若非被指婚给了我父亲,她必定嫁给我那远房表舅。即便在生下我大哥,他们二人之间仍然偶有书信往来。圣人难说爱意,但肯定不能允许与他人有爱意。这样的书信被发现之后,就成了我父亲心中的刺,他便回想起大哥出生时间有些对不上,模样看着与自己也不太像——虽然我母亲对此的解释是早产。”
“叶相,这位国之重臣,不仅在朝堂上地位显赫,更是父亲从小一同长大的亲密伙伴。所以父亲赋予了他一项极为重要且敏感的任务——调查他子嗣的血统。”
“但深入调查之后,事情似乎变得更加复杂了。”肃予霄似笑非笑地说着,每个字都像是带着沉重的分量,“血统存疑的,可不仅仅是太子一人。”
这句话在忘忧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她感到一股阴冷之意,如同巢穴中潜伏的毒蛇,突然之间爬上了她的脊背,让她不寒而栗。
“你也看到了,我大哥二哥几乎同时出生。那时的家中人多口杂,而叶相十几年后重新调查此事,各种消息纷繁复杂,迷雾重重,让人难以分辨真假。”
“有人记得,肃予君出生时与众不同,身量圆润,声量洪亮,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于是,便有流言蜚语传出,说德妃为了争宠,害怕皇后抢先生下子嗣,于是假装受孕最后找了一个别人的婴儿来冒充。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我大哥竟然早产,我母亲还是抢先一步。”
“还有另一种说法,德妃诞下的其实是一个女婴,但她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找了一个外面的男婴来代替。但毕竟没有这样巧与她同时生子又是男婴的,所以最后找了个已出生多日的孩子。”
肃予霄玩味地看着忘忧,让忘忧感到一阵心悸。直到此刻,她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过去所谓的对荣华富贵的不屑一顾,只不过是自欺欺人。事实上,她所享有的一切安稳与尊荣,都是权力给予的庇护。更令她惊惧的是,她一直是这权力下最为脆弱的一环,权力一旦倾覆,她将会是首先粉身碎骨的那一个。
“虽然有种种怀疑,但其实都并无确凿证据。关于母亲与她表哥之间的旧事,经过深入的调查,最终也只发现了几封书信。虽然怀疑德妃以他人之子冒充,但也拷问过当时的接生嬷嬷,说德妃身体康健所以二皇子生下来也是健壮有力,万无混淆可能。”
“那是一段风雨飘摇的日子,父亲感到自己被所有人背叛,他怀揣着对母亲、大哥、德妃、肃予君甚至我的恨意,恨不得将相关的人一杀了之。”
忘忧无法想象,究竟有什么力量能够阻止那位暴怒且多疑的皇帝。
“紧要关头,是叶相阻止了愤怒的父亲。他大约说了一些太子和皇后刚刚过世,此时若大动干戈,恐会国祚不稳之类的话。他大概建议不如先将储君之位空置,待查清真相后再说,或者等年幼皇子长成后,立血统无疑的皇子为储君。在叶相的劝说下,父亲的怒火虽未完全平息,但终究还是暂时压下了那颗躁动不安的杀人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