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梦微鄙视地看着他:“呕。”
陆言之不为所动:“你来这里干什么?”
“没你的事,”田梦微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原来和何今住同个小区?”
陆言之刺道:“不装乖叫医生叔叔了?”
田梦微正心情不好,顿时怒目圆瞪:“你滚蛋!”
陆言之冷笑:“可以啊,你猜猜我滚去哪?”
这都不算提醒,而是直接挑衅了。
田梦微震撼道:“你、你、你们……”
陆言之说:“别学你妈妈,我只是住在他家而已。”
田梦微立即想起陆言之去她家吃饭时发生的离奇事件,胃里痛苦地翻涌起来,也不好意思再对陆言之吹鼻子瞪眼,站起身,回答了他最初的问题:“我是来这里找何今的,我需要疏导。”
例行的浅层疏导结束得很快,何今松开与田梦微交握的手,随意问道:“你被鱿鱼殴打了?”
谁会突然和鱿鱼恨海情天?
吃剩的烤串还放在桌上没收,残存着温吞的热,田梦微也不嫌弃,干脆把它们通通笑纳,两颊塞得鼓鼓的,抻长脖子用力吞咽,有种恨不得把自己当场噎死的凶狠气势。
陆言之把新开的罐装椰汁推到她手边。
“原来我妈没有不喜欢吃鱿鱼,”不知过了多久,田梦微双手搓着喝空的椰汁罐,突然没头没尾地说,“她也不记得我不喜欢吃鱿鱼。”
过了一会儿,她又冒出一句:“我不喜欢梁文彬。”
“因为他喜欢吃鱿鱼?”陆言之正倚着何今的腿,盘腿坐在电风扇前啃冰棍,闻言扭头问。
“对,”田梦微耸肩,断然道,“但没办法,妈妈喜欢他,所以我也只能试着去喜欢他了。”
“所以午饭也不吃就跑出来了啊……”陆言之看着她,叮嘱,“别告诉她你来了我们家。”
“放心,她不会问的,”田梦微脱口而出,顿了顿,补充道,“如果她问,我也不说。”
“下次想来的话,白天可以,千万别晚上自己跑出来,不安全,”何今说,“出门前先给我打个电话。”
他坐在沙发上,陆言之的脊背贴着他的腿,热腾腾的,还挡了他的风扇。何今试着用膝盖轻轻推他,陆言之不满地动了动,完全没有要挪开的意思。
“才不来,”田梦微瞪了陆言之一眼,对何今说,“没预约就不去上班,你这懒虫,要怎么挣钱养家!”
看来她之前已经在诊所那吃了个闭门羹。
何今抽了张纸巾,举白旗投降道:“今天是星期天……”
田梦微一把把纸巾抢过来,一抹嘴,风风火火地走了。就好像她专程顶着大太阳跑过来,就只是为了蹭何今半顿饭一样。
无所事事、阳光明媚的夏日午后,一切可以反光的物体都像粼粼的水波一样闪着动人又刺眼的光。陆言之着迷地望着窗外无云的蓝天,有一瞬间无视了自己仍重伤未愈的现实,希望这个午后能够永远不结束。
不知道为何,或许是有哪块脑子坏掉了也说不定,陆言之在久违地感觉到幸福的同时,心却加倍地感到痛苦不堪。
“她大概已经明白了。”他说。
何今配合地接话:“明白什么?”
陆言之转过身,把下巴搁在他腿上,却说:“讨厌你,好讨厌你,特别讨厌你。”之后就不再开口,睁大眼睛盯着何今看。
从这个角度往上看,何今喉结旁的小痣看起来很明显,正随着他呼吸时的气息起伏微微颤动。
他说的话很坏,做的表情倒是显得无辜。何今难得感到很茫然,只当奶牛猫又发了神经,没事找事,捏了一下他的脸就不再管。
果然,没过多久陆言之就自动恢复了正常,问:“你认不认识田梦微的妈妈?”
“不算认识,只能说见过。最开始就是她带田梦微来我这里的,”陆言之的问话勾起了何今的回忆,“两年前,她们还是找到我这儿来的第一单客人。”所以印象格外深刻一些。
但也只见过寥寥几次,之后田梦微总是自己一个人来。
陆言之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她们家明明不算穷啊?”不管是衣服还是住处都明显看得出来。
“总之就是这样,当时她父母还没有离婚,熟悉之后,她经常跑来诊所玩,”何今道,“只是闲聊的时候,她提过父亲回家越来越少。”
“她之后应该不会常来找你玩了。”陆言之说。
何今问:“为什么你好像对她的想法很了解的样子?”
“我无端揣测的,”陆言之笑道,“说不定我说得一点都不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