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什么气?”
有人从身后抱住薛蓉娇,问道。
杜含章来到凤仪宫的时候,远远就看见薛蓉娇站在门口出神,他悄悄地走到薛蓉娇身后,还没有来得及吓薛蓉娇一跳,就听见薛蓉娇叹了一口气。
“没什么,陛下。”
薛蓉娇回过头看了杜含章一眼,她从杜含章的怀抱里钻出来,两人肩并肩朝凤仪宫里走去。
“……我只是在想,从前的那些姐姐妹妹,不是嫁人就是音讯全无,许久也难得见上一面。正是:‘几个嫁做他人妇,几个飘零在外头。’”
“这难道不好办?你要是无聊,我下旨叫云惠小芷她们进宫来陪你常住。”
薛蓉娇轻笑一声:
“感情只有发自内心,真情流露才会让人感到舒服,你这样强求人家,能带来什么样的结果?”
“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一点儿而已。”
杜含章揽着薛蓉娇回到凤仪宫,两个人都不说话,周围的宫人上菜的声音也微不可查,大殿里静悄悄的,落针可闻。
杜含章为薛蓉娇盛了一碗汤,薛蓉娇喝了几口就放回去了。
“怎么了?味道不好吗?”
薛蓉娇摇头,她用手帕揩了揩嘴:
“不,不是,我没胃口。”
“那你多少也应该吃点。”杜含章又给薛蓉娇夹了些菜,“你最近吃得太少了。”
“我没胃口。”
“我让太医给你看看。”
“不要。”
薛蓉娇搁下筷子就要走。
“坐下。”
“……”
薛蓉娇慢慢坐回去了。
“我还没有吃完呢。”
杜含章不满地看了薛蓉娇一眼,薛蓉娇将手帕往桌上一扔,她火气也上来了:
“你没吃完,干我什么事?”
“好端端的,你跟我发什么脾气?”
“我没发脾气,我只是……”
“是什么?”
“我不舒服。”
杜含章看着薛蓉娇,薛蓉娇也毫不示弱地的盯着杜含章,一会儿,杜含章擦了擦嘴,他走到薛蓉娇身边,用手摸了摸薛蓉娇的额头。
“没发烧。”
杜含章说。
“你脑子才烧坏呢!”
薛蓉娇唰地站起来,塔塔塔地,头也不回地绕过一道道屏风和帷幔,回自己的卧房去了。
“娇娇!”
杜含章叫了两声,见没人搭理自己,他将大殿里的宫人都赶出去,也追着薛蓉娇到卧房里去了。
一回到自己的卧房,薛蓉娇就忍不住摔东西,她将软垫摔得到处都是,又将桌上的妆奁、摆设扫得到处都是。
当杜含章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片混乱中,薛蓉娇坐在地上哭的情景。
“呜呜……呜呜……”
“怎么了?你这是又怎么了?我又哪里惹到你了?”
杜含章急得连忙上前将薛蓉娇抱进怀里,“娇娇!娇娇!你别这样!你和我说话!”
哭了好一会儿,薛蓉娇才终于缓过气来,她扯着杜含章的衣襟,摇了摇头:
“我好难受,陛下。您知道外面是怎么说我的吗?”
“那不重要。”
“那很重要。”
“他们再怎么说,也不可能让我动摇。”
薛蓉娇还是摇头:
“不、不……”
“你要相信我,娇娇!”
“相信你?”
“对,”杜含章的两只手紧紧握住薛蓉娇的两只手,他又抽出一只手去抚摸薛蓉娇的脸,“我不会纳妾,这是我答应过你的。”杜含章两只手捧着薛蓉娇的脸,“我不会喜欢上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的,这是我们两个小的时候就说好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食言呢?”
“那是童言。”薛蓉娇缓缓起身,“再说,我担心的又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心中朦朦胧胧有一种这样的感觉——我注定会失去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你越说越玄了。”杜含章皱了皱眉头,他拾起一根掉在地上的簪子,嘱咐薛蓉娇说,“你可千万别再找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入宫,也千万别碰巫蛊之类的玩意儿,到时候要是被人发现,传出去了,我也不好替你收场。”
“我知道。”
“你知道?”
杜含章上前想再摸了摸薛蓉娇的额头,被薛蓉娇毫不犹豫地给打回去了:
“滚!”
“你……”
薛蓉娇抄起软垫砸向杜含章:
“走开!你走开!你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两个人对视片刻,杜含章妥协了。
临走之前,杜含章斟酌道:
“娇娇,你还是再让太医为你看一下吧。”
“啪”的一下,一个枕头砸在杜含章的脸上,杜含章将枕头扔回去,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