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晔忽地从地上站起来,她踉踉跄跄晃了两下,又扑通一声跪倒在李凤莲脚畔,“我就……晔儿我就活不下去了!”
李凤莲起身在寿安宫里走了走,她一边走,一边又时不时回头看向抽抽搭搭、泪流满面的李俊晔。
最终,李凤莲叹了一口气,她说:
“好吧,既然你执意如此……”
“谢母后!谢母后!”
李俊晔连连磕头道。
李凤莲又叹了一口气。
祥龙殿里,杜含章刚刚批完最后一份折子,他放下笔,甩了甩自己的手腕,又捂着眼睛靠在座位上休息了一会儿。
“陛下……”一旁的大太监朱德彦小心翼翼地问道,“您今儿去……”
“今儿就在祥龙殿睡吧。”
“是。”
朱德彦还没吩咐下去,就听见寿安宫有人过来传话:
“太后娘娘有事,叫圣上过去一趟。”
“起驾吧。”
杜含章从座位上起来,朝寿安宫的方向去了。
“我想封晔儿做贵嫔。”
等杜含章到了寿安宫,李凤莲开门见山直接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杜含章。
“母后,我的心思你是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可……”李凤莲劝杜含章道,“可晔儿说了非你不嫁,我有什么法子?你是没有看见她那一副可怜兮兮的痴情模样……”
杜含章不耐烦地拒绝道:
“不要!”
“麟儿!”李凤莲劝道,“你就收了她吧!哪怕只是让她在宫里住着!”
“这……母后!我要是这么做了,娇娇她不得杀了我啊!”
李凤莲皱着眉头转过身去看向杜含章:
“你是皇帝,你这么怕她做什么?”
“母后……”
“行了,麟儿,难不成好要母后跪下求你?”
“……”
“母后也是为了你们好。这么多年来,后宫空虚,前朝的大臣们为了劝你广纳后宫,不知道上了多少折子。你如今纳了两位新人,一来可以堵住他们的嘴,二来,也可以洗清蓉姐儿善妒的恶名。”
“可……”
“麟儿,不要再说了。”李凤莲的神色软和下来,“你就听母亲我的劝吧!母亲很少求你,可这回,你就遂了母亲的愿吧!”
杜含章闭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说:
“好。”
“这就对了,这才是母亲的好儿子。”
李凤莲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喜笑颜开,拉着杜含章就要去见两位新人。
李俊晔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嫁衣,已经在屏风后等候多时了。
她的嫁衣是她亲自绣的,用得上好的绸缎作底,上面绣了一只只漂亮的金凤凰、成双成对的鸳鸯、彩蝶等等各色吉祥的纹饰。
虽然家里的嬷嬷告诉李俊晔,只有正室才可以穿大红色,但是李俊晔并不把这话放在心上,她深爱着杜含章,一心梦想着成为杜含章的妻子,那么多的颜色可以让她选,她偏偏就要选最漂亮、最夺目的大红色。
杜含章看见了低着脑袋又时不时忍不住瞥向自己的李俊晔,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心想:
这样好的一位姑娘,我要不得不辜负她了。
另一位新人是李凤莲身边的大宫女孟玉庭。
孟玉庭在李凤莲身边服侍多年,她性格文静,做事利落有主意,李凤莲喜欢孟玉庭喜欢得紧,把她塞给杜含章做小,一是为了孟玉庭的终身有个依靠,二来也是为了帮衬李俊晔。
孟玉庭没怎么打扮,穿得还是一身宫女的着装,她低垂着眸,瞧着也是一位如玉佳人的模样,脸上带着淡淡的得体的微笑。
“复了春珩的原名,封作嫔吧。”
“儿臣都听母后的。”杜含章已经有些睁不开眼了。
“好!好!”
李凤莲拍着手笑起来。
“那,没有什么事的话,儿臣就先回去了。”
杜含章脚下抹了油似的赶紧带着朱德彦走了,走出寿安宫的时候他眼前一黑,扶着门缓了一会儿,把身边的宫人吓了一跳:
“陛下?!”
“没事。赶紧起驾回祥龙殿。”
杜含章走了,李凤莲也不好再叫人去请,她得知杜含章身体不适,已经准备在祥龙殿歇下的消息后,打消了将李俊晔送过去伺候的念头。
“母后!”李俊晔哀求道,“让我去照顾圣上吧!”
“你?不、不行。册封的诏书还没有正式颁布,你现在无名无分的,什么也不是。晔儿,圣上今天已经亲口许了你贵嫔的位置,你这么着急做什么?你还没有见过皇后呢,等你见过皇后之后,再做打算也不迟。”
“皇后?”李俊晔有些不高兴,“我见她做什么?宫里头谁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李凤莲问。
李俊晔讪笑道:
“没、没什么。我说错话了……”
李凤莲严厉地看着李俊晔:
“俊晔,你进了宫,要时刻记得自己的身份,皇后是国母,不管你在外面听见什么流言蜚语,她也是国母。”
“是、是,姑婆,我知道。”
李俊晔不以为然地看向一旁,一旁的孟玉庭不动神色地收拾着屋内的杯盘茶盏,好像将才发生的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