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第二天,薛蓉娇就得知了杜含章纳了两位新人的消息。
她躺在殿中的摇椅上一边看书,一边张嘴等着小环将时新的瓜果塞进自己的嘴巴里面。
听到小环给自己报的信,薛蓉娇拍拍手,夸了杜含章一句:
“有本事!”
小环削苹果的手抖了抖。
“纳两个算什么?”薛蓉娇大马金刀地大开着腿坐在摇椅上,“要是我做了皇帝,高低得纳两百个!圣上还是太小家子气了。”
薛蓉娇摇了摇头,又朝小环大张着嘴:
“啊!”
小环将苹果片递过来,又在薛蓉娇的嘴边打了一个旋,塞进自己嘴巴里去了。
“喂!死丫头!你做什么啊!”
薛蓉娇叫道。
小环用自己手上的银针剔牙,她看了自己手上的银针,又抬起头对薛蓉娇说:
“娘娘,您可真没出息。”
薛蓉娇一脸迷惑:
“我……”
“圣上竟敢纳妾,您不得打进祥龙殿去,让圣上瞧瞧您的厉害啊?”
“我打进去做什么?”薛蓉娇摇了摇脑袋,她笑眯眯地说,“我可是贤妻良母,历朝历代都绝无仅有的贤良淑德的好皇后。呀!我怎么可能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呢?”
“再说,皇帝要选妃,要纳妾,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作为一宫之主,一国之母,我的心胸广袤得可以容纳天地,怎么可能容不下两个小小的妃嫔呢?”
“哇!”小环也拍起手来,她附和道,“娘娘圣明!娘娘的心胸既然这么开阔,何不把我也给推荐给圣上,让奴婢我也尝一尝做主子的滋味?”
“你敢?!”
薛蓉娇一听这话,气得从摇椅上蹦起来,她追着小环要打,小环早有预料,一边啃着手里的苹果,一边绕到柱子后面去了。
“你反了天了!蒋小环!竟敢对我说这种话?!”
“不是娘娘您自个儿先说您的心胸宽广的吗?哦,我知道了,娘娘的心胸宽广得可以容纳天下人,就是容纳不下我蒋小环。”
薛蓉娇气得狠狠跺脚,她又蹲下,捂着脸哭了出来:
“呜呜呜……连你也要和我作对!我不活了!”薛蓉娇提着手帕猛地站起来,“我要去死!”
小环一边啃着苹果,一边从柱子后面探出一张脸,她问薛蓉娇:
“怎么个死法?”
“我要上吊!”薛蓉娇嚷嚷道,“我要在横梁上打个结,吊死在横梁上!”
小环愣了一下,接着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我说的都是真的!”
小环放下手中的苹果,绕到卧房的屏风后捣鼓一番,真让她找到了一条长长的丝帛,小环双手捧着这条长长的丝帛,走到薛蓉娇面前跪下,双手呈上丝帛:
“娘娘请上吊。”
薛蓉娇愣了片刻,接着扯过小环手上的丝帛狠狠摔在地上,她狠狠踩了两脚之后,一把扑将小环扑倒在地:
“呀!你这个大逆不道的奴才!你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呀!娘娘!您不是将才还说自己贤良淑德,说自己是贤妻良母吗?”
“狗屁的贤妻良母!狗屁的贤良淑德!我忍这一切很久了!”
正当薛蓉娇和小环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外面传来一声通报:
“圣上驾到!”
薛蓉娇和小环马上从地上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收拾着一切。
杜含章在凤仪宫门口没见到薛蓉娇的身影,还以为对方歇下了,他走进凤仪宫的卧房里一看,一眼就看见满地狼藉,再看就看见薛蓉娇衣衫不整,头发乱糟糟,跪在自己面前的样子。
“你怎么了?”
杜含章问。
薛蓉娇没动。
“快起来吧。”
薛蓉娇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她低着头,也不看杜含章。
杜含章知道薛蓉娇还在生自己的气,他挥挥手,示意小环出去,小环连忙退下了。
“还生我的气呢?”
薛蓉娇还是一动不动。
杜含章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喝茶,他在祥龙殿躺下没多久,就为自己的决定后悔了,不过帝王说出去的话岂有收回去的道理?可杜含章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他于是起身,朝凤仪宫来了。
果不出他所料,薛蓉娇也没睡。
“娇娇……”
杜含章又唤了一声。
“你别和我说话!”薛蓉娇一开口就没有什么好话,她一甩袖子,坐在离杜含章远远的对面,“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可我很想见你啊。”
薛蓉娇浑身哆嗦了一下,她剜了杜含章一眼,冷笑道:
“净说这些哄人的鬼话!”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从来不会骗你。”
“……”
“娇娇。”
杜含章起身,被薛蓉娇喝住了:
“别!你别过来!”
于是杜含章重新坐下了,又喝了几口茶,杜含章又说:
“是我错了,我今天不应该打你的。”
“哼。”
“不过,”杜含章轻笑一声,“你最后不也打回去了吗?”
“可……可你不应该禁我的足!”
“是,让你一个月不出门,可不得憋死你?我都知道,我都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开心……可是,无论如何,你不应该在朝臣面前耍脾气啊,他们本来对你就不满,你平日里在后宫里和我生气,关起门来谁知道?可你千不该万不该闹到御书房去,那里是处理国家要事的地方,是神圣而严肃的场合。”
“……是我错了。可……可……”
“我知道。所以我马上就来找你了。”
杜含章朝薛蓉娇张开了手。
犹豫片刻,薛蓉娇还是起身走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