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三天,杜含章没有来凤仪宫一次。
小环每天站在窗前屋外,盼啊盼啊,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杜含章能来凤仪宫看薛蓉娇一眼。
偶尔,绿妩也会跟着小环一起等,陪小环说说话,吃吃东西。
不过,绿妩要做的事很多,小环总是在等的话,她要做的事情就更多了。
“小环!”
薛蓉娇在凤仪宫里找半天找不到人,搜罗了一圈,她终于在廊子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了小环。
“死丫头!你跑哪儿去了?!你还记得你是谁的丫鬟吗?”
没想到薛蓉娇嚎这一嗓子后,小环哇得一声就哭了出来:
“小姐!”
“要叫娘娘!”
“娘娘!”小环一下子扑到薛蓉娇的身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朝薛蓉娇哭诉起来,“娘娘!圣上他、圣上他已经三天没来看过你了!”
“啊?哦。三天吗?”
薛蓉娇摸了摸自己的鬓发,“我都没数。”
“娘娘!圣上他这一回,是真的生你的气了啊!”
“……我知道。”
“您知道?不不不……您不知道。”小环抽抽搭搭地对薛蓉娇说,“娘娘,您别故作坚强了,您有什么心事,都尽可能地对奴婢说吧!”
“……“
“哈?”薛蓉娇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小环,你在说什么啊?你不要以为你在这儿哭哭啼啼的就可以不用干活。哭什么哭?给我削苹果去!”
薛蓉娇拎着小环回去了。
知道薛蓉娇和杜含章吵架后的第二天,薛文崇就借着找杜含章议事的方便,进宫来找薛蓉娇了。
薛蓉娇在花园里修剪花枝,薛文崇则在一旁大叫道:
“娇娇!我的好妹妹!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啊!”
薛蓉娇一边摆弄枝桠,一边漫不经心地问薛文崇道:
“做了什么?”
“你把圣上真的给惹生气了!”
“哥哥这么紧张做什么?难道是怕圣上一怒之下迁怒薛家?收了哥哥的虎符,撤了哥哥头上的官帽不成?”
“薛蓉娇!你怎么现在和我说话也是这个样子?圣上把你给宠坏了!”
薛蓉娇放下剪刀,从一旁宫人呈着的盘子里拿起水壶给花园浇水。
“哥哥说错了,不是圣上把我给宠坏了,我是被你们一起给宠坏的,你们都纵容我。”
薛文崇冷笑一声:
“怎么?你难道还要把我们所有人都怪一遍不是?”
薛蓉娇浇完这片园子,浇那片园子,她用平和的语气对薛文崇说:
“哥哥,你这么急做什么?你今天见过圣上了?”
“见了,他被你气得不轻呢。”
“那他对你说我什么了没有?”
“没有,一句也没有。”
“哦?”薛蓉娇放下手中的水壶,又从树枝上掐下来一只带着露水的月季花,放在手中仔细把玩道,“那你是怎么知道他被我气得不清的?”
“圣上病了。”
薛蓉娇手中的花掉在地上,她猛地回过头看向薛文崇:
“什么?他病了?!”
“他病了,病得还不轻呢!”
怔愣片刻,薛蓉娇又转过身去,她拾起地上的花朵,继续专注地打量着:
“你骗我。”
“我骗你?”
“是啊,哥哥你骗我。圣上要是生病了,我能不知道吗?”
“娇娇!你别再任性了!你听哥哥一句劝,去向圣上认个错——哪怕只是说两句好话哄哄他!”
“凭什么?”薛蓉娇问,“我不想认错。”
“你!”
“他要是想我,就叫我过去,或者,他自个儿来找我,我,才不去哄他。”
薛蓉娇把薛文崇给气走了。
薛文崇前脚刚走,薛蓉娇就把小环给叫过来了。
“小环,祥龙殿里的人怎么说?”
“娘娘,那儿……没消息。”
“没消息?算了,他肯定知道了。”
“娘娘,您真的不去看看圣上吗?”
“哦?我现在不是在禁足吗?”
“娘娘……好端端的,娘娘又和圣上置什么气?”
“我……我没跟他置气。我只是觉得,他现在不想见我。”
“这……这怎么会呢?”
“我和他认识近二十年了,又做了十年夫妻,圣上的脾气,我最了解不过了。”见小环还是一脸迷惑不解,薛蓉娇解释道,“圣上的脾气确实是顶好的,不过他到底是一个男人,男人都是好面子,前儿他在我面前丟了面子,这会儿不想见我也是理所当然的。哥哥说圣上病了,可无论是祥龙殿,还是宫里的太医那儿,一个跟我报信的都没有,你说说看,为什么?”
“圣上自个儿想瞒您。”
“是了。他真的病了,我非去看他不可。小环,备轿吧。”
“欸?娘娘……”
“那都是气话……呵,要是他真的病了,我怎么可能无动于衷……你快去吧,我最近……我最近确实……”
薛蓉娇止住了话头,她看着小环离去的背影,又低下头看向自己手中美丽的月季花。
祥龙殿里,杜含章躺在床上,他与薛蓉娇上次吵完架后,又批了一个晚上的折子,临近半夜的时候,他起身想要叫朱德彦进来收拾,没想到刚一站起来,就感到一阵眩晕,胸口一阵刺痛,杜含章又扶着桌沿慢慢坐下去了。
缓了一会儿过后,杜含章觉得好些了,重新站起来朝门口走去,他的头照旧很痛,不过他已经习惯了。
就在从銮驾上下来,走到祥龙殿的门口的时候,杜含章渐渐看不清眼前的景物,他突然跌倒在地,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夜半三更,祥龙殿里灯火通明,几个太医联合给杜含章做诊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