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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回 见皇后兄长置气 病天子病中发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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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终日熬夜劳形,思虑郁结,肝郁气滞,元气日渐亏耗,脏腑渐损,若再不静心休养,体魄衰败难挽,需即刻调息作息,固本培元。”

太医一边说,一边向朱德彦呈上方子。

“我知道了。”

杜含章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回应道,过了一会儿,他又补充道,“这事谁也不许说出去,尤其不能告诉皇后。”

几个太医相互对视一眼,连忙应“是。”

“唉,前段日子,圣上就昏倒过一次,今儿一见,比上次更严重了。”

从祥龙殿退下的太医中,有人一边走在回去的路上,一边与同僚窃窃私语道。

“是啊,我听宫里的亲戚说,前不久,皇后竟然闹到御书房里去,把圣上气得不轻,当日就听太后娘娘的话,纳两个新人。这才对嘛,皇后都专宠这么多年了,也没有为圣上诞下一儿半女,偏偏仗着圣上的宠爱近些年行事越发肆意了。”

“我听说,纳的两个新人,一个是李统领的女儿,一个是太后身边的春珩姑娘。李统领的女儿我没见过,不过那春珩……不,现在该叫孟嫔娘娘了,从前是翰林院供奉的女儿,有才有貌。”

“真的吗?我入宫晚,还不知道……”

几个人悉悉索索的,声音融进风里,渐渐听不见了。

杜含章在祥龙殿躺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坚持上朝,等到了第三天,从朝会上回来的时候,杜含章有些坚持不住了,他头痛欲裂,好不容易坚持到回到祥龙殿,他从銮驾上下来时,腿脚都是酸软的。

“陛下……”

一旁的朱德彦看起来很担心,他十三岁被指派到杜含章身边,已经跟了杜含章二十年了,他知道,杜含章的脾气称得上宽和仁厚,但在有些事上,却异常的执着。

“嗯。”

在朱德彦的搀扶下,杜含章慢慢回到祥龙殿,一走进殿内,他就坚持不住了。

“陛下!陛下!”

朱德彦叫了两声,连忙将扶着柱子半跪在地的杜含章给扶起来,杜含章刚刚起身,又扑通一声,重新跪倒在地。

“噗。”

杜含章连忙用手帕捂住了嘴,他拿来手帕定睛一看,上面有血。

“陛下!”朱德彦惊骇道,“快去请太医来!”

杜含章艰难地挥挥手,在朱德彦的搀扶下回到床榻上,他喝了些水,缓了一会儿,觉得好些了。

这时,有人通报薛文崇来见。

“让大将军进来吧。”

薛文崇自从接到薛蓉娇与杜含章吵架的消息后,就一整宿也没有睡好,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心里琢磨着各种各样的利害关系,他尤其担心妹妹的处境。

“老爷!你在做什么啊!你还睡不睡啊!”

玉棠惺忪着眼,从被窝里探出头来,不高兴地对薛文崇说。

“没……没什么。”

薛文崇亲了亲爱妻的脸,哄着她,“早点睡吧。”

玉棠不高兴地抿了抿嘴,翻过身子,继续睡了。

到了半夜,薛文崇还是睡不着,干脆从床上爬起来,披着外袍走到院子里去了。

玉棠察觉到动静,她又眯了一会儿,才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也披上外袍,到院子里抓薛文崇去了。

“喂!老爷!”玉棠抱着双臂远远地看着薛文崇问道,“你大半夜不睡觉,在想哪个野女人是不是?”

薛文崇正忧心忡忡地在思考着薛家的未来,听到玉棠的话,顿时哭笑不得,他向玉棠招招手,玉棠就提着裙子朝薛文崇跑来了。

“圣上和娘娘吵架了。”

“他们吵架,你愁什么?”

薛文崇将玉棠抱在怀里,下巴搁在玉棠的肩膀上,他叹了一口气,对玉棠说:

“傻姑娘,你知道什么?娘娘是我们薛家在后宫最大的靠山,如今娘娘没有孩子,要是圣上与别的女人生下太子,你说,以后,娘娘的处境,我我们薛家的处境会怎么样啊?”

“会怎么样?”

“……”

“会很糟糕。”

“噢。”玉棠想了想,对薛文崇说,“那老爷你可要好好劝劝娘娘和圣上,我可不想以后又去教坊司那样的地方又唱又跳的,那样的日子苦死人了。”

“不会的,”薛文崇抱紧了玉棠,“我怎么忍心让你重新过上那种苦日子。”

“老爷你真好。”

玉棠亲了亲薛文崇,她从薛文崇身上下来,一溜烟跑进房里,过了一会儿抱着一只琵琶出来,坐在庭院的石凳上。

“老爷,别再多想了,听玉棠给你弹一曲吧。”

月色幽幽,乐声切切,在玉棠的琵琶声下,薛文崇短暂地忘却了俗世的烦忧……

祥龙殿里的传召声将薛文崇从回忆中拉回到现实中,他跨过大殿的门槛,从容不迫地走了进去。

看见躺在床榻上的杜含章,薛文崇在心里暗暗吃了一惊,他在杜含章的床前跪下,行了一礼。

“参见陛下。”

“文崇不必多礼。”

杜含章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他的脸色非常苍白,嘴唇也没有什么颜色,只有眼睛,还闪烁着熠熠的光彩。

“请大将军上前十步说话。”

薛文崇走进了,他看着杜含章的脸,欲言又止:

“陛下……”

“怎么了?突然进宫,是有什么要事要向我汇报吗?”

“是的,陛下,在北军的军营里,发现了一名北狄的间谍,我已经将他投入大牢,严加审讯。最后……这是他的供词,陛下,您看一看吧。”

薛文崇掏出一张纸,双手呈给杜含章。

杜含章的眉头越拧越深,他的头又开始痛起来,最后他放下纸张,捏了捏自己的眉头。

“他们试图联系被关在质子府的慕容晤,想要解救他,并完成对您的行刺。”

“……我知道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陛下,间谍是昨天晚上捉到的,我的副官拷打了他一夜,今天早上的时候,他什么都坦白了。”

“你们辛苦了。”

“这都是臣等分内的事。”

杜含章捏着纸张想了一会儿,他一边忍受着难扼的头痛,一边发号施令道:

“传我口谕:所有质子府的宫人,无论品级,都要严加看管,无论谁出入质子府,一律搜身。守卫全部换掉,派……让李兰重新调一队精锐监视质子府。这封认罪书……叫人誊抄之后散布出去,让堰朝百姓知道这些蛮人的恶行……对了,至于那个间谍及其同伙……”杜含章想了想,“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是。”

薛文崇领命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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