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蓉娇的统治只持续了一段时间,因为,很快,一件惊天动地的丑闻席卷了整个燕京城。
“什么?皇后竟然做出这等欺君的事来?这是真的吗?”
“宫里都传遍了!我有个在宫里当值的兄弟,据他所说,千真万确!”
“天呐!出了这样的事,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你们说,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那个男孩,是皇后的私生子?”
“皇后常常召外男进宫,也不知道是哪位大人有这样的福气……”
“不过,也不一定是外男嘛……”
事情发生前。
那是一个深秋的夜晚,秋雨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质子府的绍安举着伞为站在栏杆旁的慕容晤遮雨。
距离慕容晤被薛蓉娇从监牢里放出来已经有一段时日了,这倒不是北狄要求——老可汗像是完全忘了自己四十八儿子中的一个。
慕容晤在监牢里从容自若地生活着,据可靠的消息来源,慕容晤在监牢里很得狱卒们的尊重。
这个高大、英俊的王子完全不像一般中原人心中想的那样野蛮粗鄙,相反,很多接触过慕容晤的人都认为,慕容王子收到了良好的中原文化的熏陶,他说话做事从容优雅,还总带有一番颇具个人色彩的幽默。
他总是语出惊人,将平日里接触他的狱卒逗得咯咯直笑。
当然,众人当中也不乏想要欺辱慕容晤的家伙,他们会用拳头揍慕容晤的头,将他打得头破血流,或者用一些颇具羞辱意味的指令戏弄对方,比如说,将饭菜放在对方面前,命令慕容晤像狗一样舔干净。
在所有热衷于羞辱犯人的狱卒中,有一个姓孙的狱卒最热衷于此道。
被他拳脚相加,活生生折磨死的犯人不计其数,出于他特别擅长看菜下碟、揣摩上意的缘故,他做了许多这样不光彩的事情也仍旧好端端地在自己的职位上。
慕容晤的到来让这位孙狱卒兴奋了许久,因为他很长时间都认为,再也找不到像慕容晤这样耐玩的沙袋了。
这样一个无依无靠、受人歧视与偏见的敌国王子,又得罪了圣上与皇后,落在自己的手里,还不是任自己玩弄?
孙狱卒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想尽种种手段去欺辱慕容晤。
一开始,孙狱卒至少是有所收敛的,特别是在皇后探监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可是,时间慢慢的过去,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四个月……孙狱卒的胆子越来越大,到了最后,他的变态程度甚至让对他十分熟悉的同僚都感到难以忍受。
人们看向慕容晤的眼神带上了情绪越来越浓厚的同情,人们都忍不住心想:
他到底是一位王子啊。
但是即使遭到了很多不公平的待遇,慕容晤对待其他狱卒的态度还是十分客气——他说话的风格还是那么幽默,他还是那么喜欢谈及有关自己故乡的一些天马行空的传说。
人们对慕容晤同情与日俱增,却没有一个人想要为他做些什么实际有用的事,因为人人都清楚,这个人,是随时要砍头的,这个人,到底是一个异族的俘虏。
就在一次孙狱卒踏进慕容晤的牢房的时候,就在外面值班的守卫准备如往常一样听着那些异样的声音打发时间的时候,他突然听见了一声不同寻常地叫声,那叫声非常清脆,也非常短促。
让守卫更加奇怪的还在后面,每每孙狱卒折磨完一番慕容晤后,都会迈着清脆的步伐,一边摇晃着自己手上的一大串钥匙,一边哼着小曲从里面出来,可是这次过去了许久许久,也不见孙狱卒出来,而且,自从那奇怪的一声过后,就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换班的看守到了,两个人被告知了监牢里不同寻常的情况,几个人一番合计后,推开监牢的门沿着肮脏的地板朝着关押慕容晤的牢房走去,几个人看见了让自己终身难忘的一幕:
慕容晤浑身是血地坐在牢房里,他手上与脚上的镣铐还好端端地戴着镣铐。
而那名孙狱卒……已经不能称得上是一个狱卒了,他被慕容晤咬断了喉咙——已经被慕容晤啃得不成样子了。
这件事闹得太大了,竟然震动了皇后,薛蓉娇怀着“身孕”,得知这件丑闻时,正在用饭。
闻言,她放下了筷子。
“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吗?”
薛蓉娇问。
“……”
负责监牢守备的头目回道:
“娘娘,大概是知道的,只是……”
“没人愿意管是吧?那你是做什么的?”
小头目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小的失职,还请娘娘责罚!”
“撤职,将名字从禁军名录上销去,永不录用。再罚半年的俸禄。死去的孙狱卒……无故虐待囚犯,这也是他自找的,不过,到底是为公家做事的,也辛苦了这么多年,斟酌着给些钱下葬了吧。至于质子……”薛蓉娇想了想,“质子在监牢也待得有些时日了,他的身份敏感,总这样关着……算了,等会儿我去见他一面吧。”
宫人听见了,皆大惊失色,纷纷劝薛蓉娇道:
“使不得啊!娘娘!”
“娘娘!蛮夷行事无状,又残暴血腥!您千金之躯,又身怀龙嗣,怎么可以纡尊降贵,身涉那种肮脏污秽之地?!”
“我要去就去,难道好要征得你们的同意吗?”
周围人不敢作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