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后得知大将军谋反失败,惊惧而亡的消息传到祥龙殿后,杜含章沉默了许久,最后,看着向自己汇报消息的张淮说了一句:
“我不信。”
“陛下,事实确实是这样的。”
“我不信,她会被这样的消息吓到。”
“……”
“先皇后的遗体呢?”
“已经下葬了。”
“葬在哪里?”
“葬在……葬在金莲寺的后山。”
“……你敢确定,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是真的!末将说的,都是真的!”
“那我要砍了你的脑袋。来人!”
“陛下!容我为自己辩护两句!”
“你有什么可辩护的?”杜含章接过宫人呈上来的药,不紧不慢地啜了一口,“我让你保护先皇后,你就是这样保护的?”
“陛下!我确实尽力了!我……”
杜含章看了张淮一眼,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的药渍,然后挥挥手,对一旁的宫人说:
“你们先下去。”
宫人尽数退下,杜含章示意张淮上前,扶自己起身。
“你现在说。”
张淮凑到杜含章耳边低语道:
“娘娘喝了毒酒……是宫里大统领的意思……陛下,我做了手脚……娘娘没死。”
“那人呢?”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是……”张淮汗颜,“我……我回去的时候晚了,棺材被人挖出来了,人也不见了。”
杜含章瞥了张淮一眼,冷笑一声:
“你的意思是,人现在是死是活,你不知道?”
“大概……也许……就在寺里!陛下!娘娘不会是被大统领的人带走的。大统领的人都被我牢牢地看着,他们是不会晓得娘娘还活着的。”
“寺里你搜了吗?”
“这……陛下,没名目啊!大统领的人那么多,万一打草惊蛇……”
“……”
“唉。”杜含章叹了一口气,“你说,她会被谁救走呢?你说,她总不可能自己从棺材里爬出来吧?……”
薛蓉娇躺在床上与玉棠说话。
她拉着玉棠的手说:
“玉棠,太好了……你还活着,裕儿也还活着……这一切,实在是太好了……”
“可是……可是……娘娘!老爷他死了!”
玉棠哭叫一声,扑到薛蓉娇的怀里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玉棠……”薛蓉娇抱着玉棠,拍拍玉棠的背,“哭吧,哭吧,我知道,你一定很伤心。”
“娘娘……娘娘……您说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才好?娘娘,我好害怕!”
“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我不是还活着吗?玉棠,不要怕。”薛蓉娇给玉棠揩了揩脸上的泪,“只要人还活着,就一切都有希望。”
“娘娘……”玉棠哭着在薛蓉娇怀里摇了摇头,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薛蓉娇,“不!不!可是老爷他死了!外面说,爹和娘也死了……琥弟弟又不知所踪,薛琤被砍了脑袋,侯夫人……侯夫人还活着,只是被夺了封号和诰命……娘娘,娘娘,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什么都没了!娘娘!什么都没了!”
“你还有我呢。”薛蓉娇攥紧了玉棠的手,“嫂嫂,你还有我呢。”
玉棠又抱着薛蓉娇哇哇大哭起来。
玉棠离开后,薛蓉娇缓缓起身,她用手帕捂着自己的嘴,还没有起身走几步,就扶着桌椅跪倒在地,“哇”的一声,猛地吐了出来。
这时,有人打开门,叫了一声“施主”后,连忙上前将薛蓉娇扶起来,并将手上的手帕递给薛蓉娇。
“多谢师傅。”
薛蓉娇用手帕擦了擦嘴后,虚弱地向来人道。
“施主身子还没好全,还是在床上躺着吧。”
忘言一边清理地上的秽物,一边对薛蓉娇道。
“多谢师傅关心。”
薛蓉娇听话地回到床上。
过了一会儿后,忘言坐到床边为薛蓉娇把脉。
“施主胃伤出血,症候不轻,不过幸好您还年轻,体格又很结实,安心静养,节口慎食,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
“多谢师傅。昨日的事,玉……慧清师傅已经都告诉我了。想必师傅您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忘言吧?”
“是、是我。”
“师傅对我的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
薛蓉娇挣扎着从床上起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啊!施主您这是做什么?”
忘言急忙上前,想要拉薛蓉娇起来,薛蓉娇不依,硬是给忘言磕了一个头。
“师傅,请受我这一拜。”
“啊!施主!您快起来!”
忘言小心翼翼地将薛蓉娇从地上扶起,让薛蓉娇重新回到床上后,他站在床前双手合十说了一句“阿弥陀佛。”
“施主,常言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而已。”
“师傅对我的恩德,我是永远也不会忘记的。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您的!”
“……施主将自己的身子养好,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