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蓉娇乘车来到公主府门口的时候,被门房拦了下来,门房脸色不善地问道:
“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纸条递到了吗?”
车里传来一个轻飘飘的女声。
“纸条?递到了!我们驸马爷看了之后很不高兴,他叫我可一定要把你的来头给问清楚了!喂!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虽说我们主子宽厚仁慈,可也容不得你这样没头没脸的闲人成日在府前搅扰,万一惹恼了贵人,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知道。我说了,我是公主的朋友。只要你把纸条递到公主手上,她就一定会见我的。如今我托你办的事没做好,这是你的失职。怎么?你还要打听我的来头?”
“你……你……”
门房被薛蓉娇这番话给唬住了,他半天说不出话,一会儿疑心薛蓉娇是什么不知名的大人物,一会儿又在心里念叨着沈灵均对自己的嘱托,正在门房犹疑不定的时候,薛蓉娇又递给门房一张纸条。
“你现在去将这张纸条交给公主。一定要亲自交到她的手上。去,快去!这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是你耽搁不起的事情。快去!”
一向趾高气扬的门房什么样的大人物没有见过,他是第一次见到敢这么和自己说话的客人,他心里踟蹰片刻,还是照着薛蓉娇的指示,匆匆朝公主府去了。
薛蓉娇掀开车帘子从侧门往公主府上张望了一会儿,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她在车上静悄悄地等了一会儿,她百无聊赖地数着衣裳上的格子,终于在数到第一百零一个的时候,听见杜云惠急急忙忙从公主府里跑出来了。
“是你!”
杜云惠大叫道。
“是我,殿下。”
“是你!”
杜云惠仍在大声重复道。
“我是殿下的忠实的朋友。真想不到,您还记得我。”
杜云惠激动地简直要掉下泪来,但是她没有哭,她到底意识到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杜云惠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挥挥手,示意门房开门放薛蓉娇的马车进去。
公主府内的密室里。
杜云惠远远地看着薛蓉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她又说了一句:
“是你!真的是你!”
薛蓉娇戴着面纱,她远远地看着杜云惠说:
“是我。”
杜云惠冲上前,一把抱住薛蓉娇,她默默不语地哭了许久,薛蓉娇什么也没做,只是轻轻拍了拍杜云惠的背,在杜云惠耳畔轻声道:
“云惠,我回来了。”
接下来,薛蓉娇三言两语向杜云惠交代了自己在金莲寺的一系列遭遇。
“是大法师救了我。”薛蓉娇说,“我被灌了毒酒之后,原本被草草葬在金莲寺的后山上,是寺里的两个僧人发现了我,是他们一起合力将我给搬上后山的一座小屋,在那里,大法师给我看了病,此后,我就在寺里静悄悄地住了下来。”
“原来是这样……没有了么?”
“大概就是这样了。云惠,我的病一好,我马上就来找你了。我知道,事到如今,也只有你会收留我了——你会收留我吗?”
“当然!……只不过,姐姐,我并不知晓你未来的打算。”
“云惠,云惠,我要进宫,你会帮我吗?”
“进宫?!”杜云惠吓了一跳,“姐姐,你这个时候进宫去做什么啊?姐姐,你不要命了?!”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呢?我既不想做尼姑,也不愿意在什么地方就这样苟且偷生一辈子。云惠,你大哥他还等着我呢。”
“大哥……”
提到杜含章,杜云惠似乎浑身哆嗦了一下,薛蓉娇敏锐地察觉到了。
“怎么了?”她问道,“你大哥他怎么了?”
“不、不,没什么,我有点冷。蓉姐姐,你不冷吗?”
“不冷。云惠,你快告诉我,圣上他怎么样了?”
“他没怎么样。他的病好多了,上朝的次数也多了,宫里的太医们都说,这是一个奇迹。”
“真的?”
“真的,我可以发誓。”
薛蓉娇松了一口气:
“这是好事啊!”
她感叹道。
“是啊,是好事……”
杜云惠喃喃道。
“……云惠!杜云惠!”
薛蓉娇一连叫了杜云惠几声,杜云惠才从回过神。
“你发什么呆啊?你将才在想什么?”
杜云惠笑着摇摇头:
“没想什么,我在想大哥……在想他如果知道你还活着,他高兴啊,说不定身上的病一下子全好了。”
“我哪有这么大的本事?”
薛蓉娇笑道。
“姐姐有的,姐姐的本事大着呢——姐姐是我见过的本事最大的女人!”
薛蓉娇捂着嘴笑笑,她一边笑,一边坐得离杜云惠更近些了,薛蓉娇揽过杜云惠,杜云惠顺势靠在薛蓉娇的怀里,薛蓉娇一只搂着杜云惠,一只手点着杜云惠的鼻子说:
“云惠,你太抬爱我了。”
杜云惠钻进薛蓉娇的怀里不肯起来,她牢牢地抓着薛蓉娇,像是生怕薛蓉娇跑了似的。
薛蓉娇摸摸杜云惠的头,安慰对方道:
“你这是做什么?怪肉麻的。”
杜云惠抬起头,眼睛湿哒哒地看薛蓉娇,又把头给埋了回去。
薛蓉娇静静拍着杜云惠的背,过了许久,薛蓉娇才听见杜云惠闷闷地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蓉姐姐,我好想你。”
薛蓉娇停下手中的动作,她哽咽了一声,紧紧地抱住杜云惠道:
“云惠,我也好想你……”
一个晴朗的白日,杜含章正在御书房里处理政务,阳光洒进御书房一角,他放下笔,将目光投向一旁金黄的日光,突然扶着额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陛下,陈国公兼镇国大将军陈寅请见。”
宫人通报道。
“宣。”
“宣陈国公兼镇国大将军陈寅觐见!”
宫人话音刚落,就见一身武袍的陈寅迈着大步走了进来,近来他蓄起了胡须,这让原本就十分英武的脸看上去更有气势。
陈寅抱拳向杜含章行了一礼:
“参见陛下。”
“嗯。”
杜含章继续埋头批改奏章,他一边写字,一边头也不抬地问陈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