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远,今晚要不要来奥丁,段亭回来了,她组了个局。”张策在电话那边说着,顺手开了瓶威士忌,何舟远在电话这边还能听到他倒酒的声音。
“来不了,我在海市,帮我跟段亭问声好。”何舟远不紧不慢地答着,他也去找了瓶酒。
“海市?你不是刚从那回来吗?你还真是忙完了就走,兄弟也不来见一下。”张策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见到姜存了吗?有句话我得说,实在不行你也别逼人家,毕竟你们都分开这么久了。”
何舟远给自己倒了杯酒,头顶的灯光照着酒杯,反射出琥珀色的液体,“嗯,挂了。”
在电话挂断的瞬间,何舟远听到张策在电话那边叹了口气,或许这会被传染,他也想叹气,随手拿了身边的烟盒,摸出一支烟来,却没找到打火机。是啊,这个房子从他租下来到现在或许还没住够二十四个小时,像打火机这种东西在何舟远看来是很私人的物品,这里没有也很正常,可他此时此刻又实在是想来一根。他起身去了厨房,点燃了燃气灶,用那冒出来的蓝色火焰点燃了手里的那支烟。
何舟远依在门框上,忽明忽暗的火光在夜里闪烁。
姜存对于何舟远来说到底是怎样一个角色呢,张策说他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段亭说他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而姜存就是那个南墙。何舟远偏偏要去撞一撞,头磕破了,血也流了,到时候再看看到底是柳暗花明还是日暮途穷,他对她从来都是孤注一掷。
又忙了几天工作,姜存今晚熬了个彻底,在阳台上看了个日出,实在困得不行,回卧室拉上遮光窗帘准备睡觉。其实这种日夜颠倒的日子对姜存来说是常态,按她以往的做法现在应该马上上床睡觉,她也确实去睡觉了,但在床上躺了一会又爬起来,用微波炉热了个豆沙包,打了不知道多少个哈欠才吃完后才重新回到床上。
这一觉睡得沉,醒来时又已经是下午,姜存摸出手机来看,屏幕上弹出几条信息,是穆临森发来的。
“姜存,我有些东西要给你,就算分手了,也让我请你吃顿饭吧。”
“晚上七点,老地方。”
姜存看着那条信息思索了一会,她和穆临森是和平分手,当初说分开了也是朋友,那现在也没理由拒绝这一餐饭。
晚上六点半,姜存准备出门赴约。海市已入秋,晚上比有阳光的白天要冷得多,她出门的时候套了个薄围巾。
电梯门开的瞬间,姜存与里面的人打了个照面,然后她想,原来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你要出去?”何舟远同样看到了电梯外的姜存。
“显而易见吧,真巧。”姜存走进电梯,站在何舟远的斜前方。
“不巧,我就是来找你的。”
“有事?”
“吃饭,我家里什么也没有,全在你家。”如此理所应当。
姜存听了这话转头看他,语气里尽是嘲讽,“你还缺我这点东西呢。”
“你去哪?”何舟远没回答姜存的问题。
“吃饭。”电梯到了一楼,姜存走出去,何舟远也跟着走了出去。
“正好,一起。”
“没法正好,我约了人。”
何舟远没再接话,但还是跟着姜存。姜存走着走着突然就没声了,回头往后看一眼,却看到何舟远突然朝自己走近,然后握住自己的手腕,这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使对方的体温通过皮肤接触传递过来,让两人都不禁一愣。
“我送你过去,天气太冷了。”何舟远松开姜存的手腕,姜存默默地拉大两人之间的距离,何舟远则斜眼看着姜存的动作。
“车在那边,走吧。”何舟远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姜存犹豫一会也跟着他走了过去。
何舟远上车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暖气打开,他还给姜存留了副驾驶的门。姜存没再推辞,坐了上去。
“目的地。”车子开动。
“邻园路32号。”
到底餐厅已经过了七点,下车前姜存回头跟何舟远说,“这家店还不错,你在这里吃点吧,但是不要跟着我。”
何舟远没下车,在车内注视着姜存走进那家餐厅,大扇大扇的落地窗可以让他很清楚地看到姜存走向一个男人,然后在他面前坐下,那男人递了个东西给她。
何舟远没下车,一直坐在车里,他点了根香烟,默然地抽着。
“这个,本来是想送你的礼物。”穆临森把手上的东西递给姜存,是一本书,“没想到礼物还没送出去,我们就分手了。”
姜存接了过去,翻开扉页,作者的亲笔签名赫然出现,是她喜欢的作者,“你不会没有预感。”姜存收下礼物,放进自己包里,“不过还是谢谢你。”
“我没想到会那么快。”语气有些许无奈。
“结局是固定的,快一点,慢一点又有什么区别。”
穆临森看了她一会说道,“姜存,你一点也没变,刚认识你那会你就是这样的。”
姜存笑了一下,回答道,“别追忆似水年华了,吃饭吧。”
两个人都没有心思品鉴这餐饭,所以吃的很快,他们在门口道别,姜存拒绝了穆临森的接送邀请,她出门就看到了何舟远的车还停在原地,就朝那个方向走过去。
车门打开扑面而来的是烟味,姜存就开着副驾驶的门让烟味散去一些,
“吃完了?”何舟远也把自己那边的车窗都降下来。
等烟味没那么浓了,姜存坐了上去。
“也给我支烟。”掌心向上,对着他。
“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何舟远问她,把身上的烟拿出来递给她一支。
姜存接过烟,拿起中控台上的打火机点燃了手里的那支烟。
“去个地方,丽明湾附近有个夜市。”
“怎么,刚没吃饱啊。”何舟远掐了烟,重新发动汽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