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舟远,
何舟远……
冬季天黑的早,此时路灯刚刚亮起,小区也显得没那么昏暗。姜存走进楼道,有些楼层的感应灯坏了,她看不清楚,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一级台阶,烟味。
再一级台阶,酒味。
最后,姜存看到了坐在她家门口台阶上的何舟远,身上穿着正装,像是刚结束应酬,手臂搭在膝盖上,手里还拿着半根点燃的香烟。
酒味很重,看起来是喝了不少,何舟远酒量不差,想不到是什么样的事能让他喝成这样,醉意明显。
姜存站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低头看着他,“又是烟,又是酒,心情不好?”
何舟远听到声音后抬起头看她。
“给我一根。”
何舟远从烟盒里抽烟,细烟,烟嘴对着她。姜存两指夹起那支烟,放到嘴边,轻咬住。
cling,何舟远打燃打火机,感应灯灭,姜存俯下身,咬着烟凑近那团火,火光在两人靠近的脸上跃动,香烟点燃,姜存用力吸一口,脸转向一边吐烟。
姜存半蹲在他面前,何舟远也注视姜存,眼睛里情绪很复杂。姜存静静地看了一会,伸手抚上他的脸,“为什么来这里?”一声气音,但很勾人。
“姜存。”他只是叫她的名字。
何舟远手上的半截香烟很快燃尽,皮肤感受到温度,
“存。”何舟远仍是看着她,只是那眼眶有些发红。
姜存拿过他手上的那支烟,吸一口,按灭在地上。
“要进去吗?”
“姜存。”何舟远拉她的手腕,“你又想像上次那样吗?”
“那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你说呢?”
“我给不了。”
“你给的了。”
感应灯亮起,姜存看清了何舟远眼里排山倒海般的情绪起伏,怔了怔。
姜存收了收情绪,“其实我们可以更纯粹一点。”姜存身体往前,两人的距离又近了一步,她仰头过去,像是要吻他,就在嘴唇要贴在一起的时候,姜存下巴受一记力,何舟远捏住她的下巴,把她停在这个危险的位置。
“姜存,你是一直这样,还是只对我这样?”
“听说喝醉酒的人容易说真话,我问你一个问题。”姜存握住何舟远捏她下巴的那只手,偏了偏头,甩开,“为什么是我?”
“你想听真话,根本不用等我喝醉。”何舟远直视着姜存的眼睛,里面是窗外照进来的月光,“关于你的问题,我不知道,这是实话。我想,不是所有的问题都有答案,同样,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需要问题。”
逻辑还能绕圈,看来醉的不是那么厉害,“好,那我也回答你的问题。”姜存退后半步站了起来,拿出钥匙,打开房门,“进来吧,在楼道里抽烟,不道德。”
何舟远听了笑一声,跟着进门。
“其实我知道是你。”姜存走到餐桌边上,接了一壶水开始加热,“户口本的事。”
何舟远哼笑一声,他靠着墙站,他比姜存高出一截,头微仰着,目光向下看着姜存,“那你还是来了。”那目光很沉。
烧水壶里的气泡不断往上涌,姜存对上那双眼睛,勾人,像在人心上挠痒痒,谁都没有说话,像是无声地对峙。
“姜存,什么时候走?”何舟远开口,声音很沉。
“后天。”她回得很快。
“后天……”,何舟远重复了一遍。
热水壶的水烧开了,发出尖锐的提示音,刺破两人间的紧张情绪。姜存转身进厨房拿了个杯子出来,倒了半杯刚烧开的热水,又开了瓶矿泉水加进去,兑成温水递给何舟远,
“喝点温水,然后,找人接你回去。”
何舟远仍旧看着她,不说话,也不接那杯水。
僵持片刻,姜存叹口气,把那杯水放在他身前的桌子上,“回去吧。”语调很轻,像是真心地劝他,在何舟远听来如刀刻心。
“所以你只是对我这样。”
何舟远走了,没动那杯水。
姜存坐在桌前的椅子上,她真的在思考那个问题,为什么只对何舟远这样,为什么非得是他。直到那杯温水彻底变凉,直到她想到自己的后半辈子再不会有他的存在,她才感觉到夜深寒重,南城开始降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