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存对南城是有感情的,毕竟是一个生活了很多年的城市,在离开前,她想再好好看看。
静园寺,是姜存心中挂念的地方,它依旧香火不断,善男信女如云。当初姜存离开南城,走得匆忙,母亲方菁的牌位也没来得及安排好,姜存今天来是想重新再给妈妈立一个。
昨晚的降温不是虚张声势,今天早上姜存一开窗户就跟冷空气打了个照面,冷风吹得姜存不住地打了个哆嗦,赶紧从行李箱拿了件厚衣服穿上,可算有点冬天的样子了。
静园寺跟六年前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姜存凭着记忆找到了当年佛堂客堂的位置,向师父说明立牌意愿,又拿出准备好的逝者信息和立牌人信息。又与师父核对牌位书写信息,确认牌位类型,立牌时长等。在确认立牌时长的时候,因为只能一年一年的续,姜存就打算以后每年都回来看看妈妈。
在确认完各种事宜后,师父在登记时发现,逝者方菁的牌位已在往生堂中供奉,而且已经供奉了很多年。
姜存心中疑惑,这六年她没有回过南城,那肯定不是她续的牌,那么还会是谁,姜修?不可能,他连看都没有来看过方菁,怎么会主动给她续牌。方菁在南城也没有相熟的亲人。师父看她思索的样子说他可以去找另一个僧人询问,他或许知道。
师父看她有些心神不宁,跟她说可以先去祭拜一下已故亲人,祭拜完回来再来这里,姜存道谢,往往生堂的方向去。
姜存来到当年的牌位前查看,正是母亲方菁的牌位,一直没有动过,也就是从姜存离开那年的往后每一年里,都有人来给方菁续牌位。姜存看着这个上面写着自己母亲名字的牌位,内心暗流涌动,她上了香,行了三叩拜礼。结束后,姜存静静地站在方菁的牌位前,目光里诉说的,是思念。
良久,她才回过神来,跟方菁道别后,她回到客堂。师父看样子已经了解完原因,看到姜存后拿出了一份登记记录,是从立方菁牌位的那年开始的。姜存一条条看下来,开始的几年都是姜存的名字,再往后,到姜存离开的后一年,登记人的名字,是张策,连着四年,都是这个名字。最近的两年,是何舟远。
姜存看到那个名字的一瞬间,心头大震。其实早有预感,只是现在这件事真的摆在她面前她还是免不了愕然。
何必呢。
一夜入冬,但好在天气很好,中午太阳照到身上就不觉得冷了。别人是触景生情,而姜存则是触景生病。牙痛从昨晚开始就断断续续地出现,今天更加严重,从静园寺出来那颗牙就隐隐作痛,疼痛刺激神经,姜存想大概又是蛀齿痛。
现在挂号还来得及吗,姜存打开家附近的医院,果然,线上没号,只能去医院挂线下号。打车的目的地是家附近的二甲医院,姜存在学生时期就是这里的常客,因为牙质不好又敏感,所以经常容易蛀牙。
牙科现在都这么热门了,想想以前姜存来看牙根本不用提前预约,只要当天去医院挂号就行,现在姜存在小程序看,未来一星期的好都已经挂满了,看来国人对牙齿的重视程度大幅提高。
好在医院每天会预留号源,她成功挂到了今天下午的号,只是看牙的人不少,她得等一会。坐在医院诊室的走廊椅子上,姜存拿起手机,查看机票信息,再一次确定了返程时间,明天早上九点的航班。她看着手机页面发呆,其实返程的机票一早就买好了,明天的那趟是改签过的,这已经是姜存给自己最大的宽容。
前面过了两个号,等到系统响起姜存的名字与分配的诊室号,她才回过神来,往对应的诊室里走。
该诊室的主治医师还在操作台上整理器具,旁边跟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应该是实习生。医生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向姜存,即使隔着厚厚的口罩姜存还是能看出她脸上的惊讶,“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是同名。”
姜存早在进诊室前就看到了门口医生的名字,心想还真是巧,每次看牙都会分到这个诊室,笑着跟她打招呼,“王医生好。”
“哎呀,你有好多年没来过了,是出去读书了吧。”王医生很自然地让姜存坐在牙椅上,唠起了嗑。
“是。”姜存躺好。
“怎么?是来补牙吗?”王医生调整牙椅的高度和位置,“来,张嘴,我看看。”王医生带好护具和手套,调好口腔灯,用探针检查姜存的牙齿。
“是有蛀牙,不大,一个小洞,补上就好了。”王医生说着把坐着的转椅换了个方向去拿器具,途中还嘱咐了那女孩几句。
牙椅躺下的方向面向诊室的窗户,是一扇很大的窗,有着茶色的玻璃。医院周围都是些老楼,不高,多亏了今天的好天气,躺在牙椅上看到的是窗外大片的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