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天没事,日子快入夏了。
凌昭每天都在担心易珩之的事情,可预想中的风波怎么都没发生。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平静得让他心里发慌。
系统偶尔上线露个头,它很不能理解:“你为什么这么急迫呢?不出事不挺好的吗?”
凌昭幽怨地在心里回它:“我迫切地需要不上学啊。”
系统沉默了片刻,苦口婆心地劝阻道:“宿主,我觉得人还是需要有点远大志向的,好好读书——”
“停!”眼见着系统要劝学,凌昭赶忙打断,“是,这话不错。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上辈子好不容易学完了十二年,准备奔赴自己的新征程,嘎嘣一下死了的事情?”
系统还以为提到凌昭的伤心处,刚要安慰,凌昭话锋一转:“所以我当然要趁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多活一会儿喽。”
系统:“……白瞎我一片好心。”
也不知道是被系统坑习惯了还是怎么了,凌昭从一开始的天天心惊胆战,现在已经彻底放弃挣扎了。
爱咋咋地吧,反正他也管不了剧情怎么走。
而且国子监待着也没什么升学压力,比上辈子轻松多了。
就在凌昭觉得风平浪静、打算安心当一条咸鱼的时候,原著剧情突然就开始了——完完全全不在他的可控范围内。
那天凌寒开和易江南都不在,考试去了。
凌昭前一天偷摸问易珩之,能不能明天陪他一起玩。易珩之欣然同意,说反正他也不考试。凌昭当时还挺高兴的,想着终于有人陪自己了。
结果第二天,他不过扭头喝口水的工夫,那边就吵起来了。
凌昭呆滞地看着眼前的场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原本只是几个小孩在玩,易珩之也在其中。凌昭坐得不远,还在想等会儿拉易珩之去吃什么点心。
然后他就听见一个小孩说了一句:“你是不是文章都是作假的,才不敢去考试的?”
说这话的人,凌昭没看见脸。
他猛地转过头,就看见几个人把易珩之围在中间,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他好不容易挤进去,就听见了这么一句话,脑子里“嗡”的一声。
话题是怎么偏过来的?原著剧情走得这么莫名其妙的吗?
他记得原著里不是这样的啊。原著里是有人在考场上做手脚,不是一群小孩子在课前闹腾。
可眼前这场景,他没办法不管。
在一群人争执不休的时候,凌昭大喊一声:“停!”
他冷着脸,走到易珩之身边,看着那群小孩:“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欺负易珩之?”
“没、没人欺负他。”见到凌昭来了,几个小孩的气势瞬间弱了下去,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看他。
凌昭问:“那你们围着他干什么?”
这话问得太直接了。在场的都是小孩子,没什么扯谎的本事,一个个发愣害怕地看着凌昭,谁都不敢先开口。
凌昭很干脆地放出了杀手锏:“以后我要是再看见你们欺负人,我就不跟你们玩了。”
这句话的杀伤力之大,是凌昭完全没有想到的。
他低估了这群小朋友对他的喜爱程度。
其中一个小孩愣了几秒,突然猛地推了易珩之一下:“都怪你!”
凌昭眼疾手快地拉住了易珩之,没让他摔倒。
他下意识想骂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怕自己一说出口,那群小孩又会把气撒在易珩之身上。
上辈子他靠着一张能看的脸,在人群中只能算中规中矩,既没什么人讨厌,也没什么人喜欢,普普通通的。这辈子来了一趟,突然就成了万人迷,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原本他以为只是小孩子的喜欢,闹腾一下就好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那个推搡易珩之的小孩已经哭了,一边哭一边喊:“呜呜……你平时文章写得那么好,怎么不见得你去考试啊?天天装模作样的!谁喜欢你啊?凭什么你拽着凌昭不放手!大家都讨厌你!”
要是大人来听,不过是一群小孩子小打小闹。可对于小孩子而言,这种话的重量是不一样的。凌昭上辈子也有过这个时候——被一群人围着说“大家都讨厌你”,那感觉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他下意识去看易珩之的脸色。
易珩之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凌昭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原著里易珩之黑化的那条线,就是从被诬陷、被排挤开始的。他生怕这些闲言碎语提前把反派整黑化了。
可眼下场面急需控制,他没时间多想。
凌昭耐着性子,走过去对那个哭的小孩说:“谁告诉你这些话的?”
可能是因为刚才被凌昭凶了,那小孩这会儿没再像以前一样好说话,故意磨蹭了半天才说:“没谁说。但大家这么认为,不是很正常吗?”
“哪里正常了?”凌昭反问。
那小孩哼了一声:“那他为什么不考试?夫子说了,文章写得好要去考试。左载鸣文章写得没他好都去考了,他为什么不考?肯定是他的文章是别人代写的,才不敢去考试的。”
凌昭听完,差点被气笑了。
易珩之的文章向来写得很好,好到不像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能写出来的。但原著里也写了,易珩之天资聪慧,尤其笔墨方面,所以凌昭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现在这小孩提起来,他只觉好笑。
难道这个世界上还不许有天才了吗?自己写不出来就怀疑别人作弊?
凌昭反问:“你是写不出来这样的文章吗?”
没等那小孩回答,他继续道:“你写不出来那是你的问题。他能写出来,那是他的本事。你无权指责他是舞弊的。你见过他写的字画吗?你读过他写的文章吗?什么都没见过,凭什么说他是抄的?”
那小孩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那小孩不甘心,这会儿也不太乐意听凌昭的话,愤愤不平地问:“那为什么他不去考试?”
这个理由很简单。凌昭回答道:“因为我想让他陪我玩。”
那小孩又问:“你为什么总找他玩?”
换作以前,凌昭还能哄哄小朋友。可他们这么搞易珩之,凌昭也不想哄了,说得直接:“他好看,还会写文章,哪哪都好。我为什么不能找他玩?”
那小孩被怼得哑口无言,站在原地“你”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他很憋屈地说了一句:“你不能总和他玩!”
“为什么?”凌昭反问,“你无权干涉我和谁玩吧?”
他说话的语气不算重,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
那小孩支支吾吾半天,不知道怎么回答。
凌昭觉得自己应该不需要和他们再聊下去了,刚准备拉着易珩之走,就被一个小孩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