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能干什么呢?”易珩之似乎想要一个答案,又似乎已经确定了答案就是这样。
凌昭盯着易珩之的眼睛:“等待。”
易珩之没什么情绪:“等待?或许等死更便于理解一点。”
“谁让你这么理解的?”凌昭很不满意易珩之说的话。
后面的话说出来不免有些大不敬,凌昭再怎么不敬皇权,总归要顾及一番旁人的姓名。
凌昭强行拽着易珩之进了屋子,把门关上,顺势把易珩之按在门上道:“就算是皇帝也不能滥杀无辜吧?当年钟家猝不及防,没想过皇帝会对他们动手,那我们呢?我们知道!”
“我们有有优势在,我们可以提前防备,只要我们足够小心或许就能避开!徒劳的迎接死亡才是真的绝望!”
“就算最后真的出事了,难道就要认命吗?我们比他年轻,我们比他命长,只要活着一天,总有一天可以为钟家,或是遭遇变故的我们洗清冤屈。”
凌昭的眼神很亮,不是一种盲目的自信,而是一直近乎炽热的确信。
确信他们能躲过这一劫,确信他们可以活下来。
凌昭的声音有些克制不住,他用力咳了一声,然后轻声道:“易珩之,不要对这个世界绝望,只有你不绝望,就没有什么真正的绝望,与其彷徨不可终日,不如殊死一搏。”
易珩之抬起头,还是很温和的笑。
以前凌昭一直很喜欢易珩之的这种笑,好脾气,好温柔,但现在看来,好像并没有那么喜欢了。
易珩之的声音如旧:“凌昭,你不了解崇历帝,你不知道裴润的为人,你知道裴润多阴狠吗?你知道崇历帝身边养着一群死侍吗?你知道反抗的结局死的有多惨吗?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能用幼稚的眼光去看待这件事情。”
“怎么幼稚了?”凌昭问的认真,“你说的这些,不能猜到,可是那又怎么样了?这话就好比,我们没人最后的归宿都是死亡,那我们干脆别活了,你觉得这对吗?”
易珩之也很倔强,带着自己的观点。
他静静地看着凌昭半天:“刚刚姑母没说,你知道钟燃将军怎么死的吗?”
凌昭没想到易珩之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他愣在原地。
易珩之低着头,似乎在克制些怎么:“你知道吗?钟燃将军是凌迟处死的,朝堂之上,肉一片片的割下,骨头一寸寸的打断,硬生生折磨了五天才给的死亡。”
“你知道裴润不止是对钟燃残忍吗?对待其他人更是残酷无道,你知道惨叫声彻夜响彻皇宫吗?你知道他对把你重要的人扔在你面前折磨致死吗?你真的能接受反抗的结果吗?”
凌昭平静地看着易珩之。
或许是易珩之从小到大见惯了残酷,他一直生活在,分三六九等的封建吃人时代,所以他对皇权充满恐惧,他不敢挣扎,只敢等死。
可凌昭不一样。
他是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凌家没有三六九等,他还没被这个时代驯服,他还带着最开始的,执拗的倔强——不认命。
“易珩之,看着我的眼睛。”凌昭道。
易珩之抬头,对上了凌昭的眼睛。
“钟燃将军反抗了吗?没有,他甚至对裴润是有恩的,可裴润是怎么对待钟炘钟燃这对妹兄的?所以不反抗是无意义的,照你说的,我们反抗无意义,总会死的。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尝试给自己拼出条生路呢?万一就活了呢?”
易珩之怔怔地看着凌昭,眼底还带着,消散不去的丧气。
凌昭往后退了一步,但仍然看着易珩之的眼睛,他道:“我们两个总归说服不了对方,那就各退一步。”
易珩之突然笑了一下:“凌昭,其实我不是觉得反抗无意义,只是,不反抗私法总归会好看一些,定北侯死的太惨了,我不希望镇南侯重蹈覆辙。”
原著剧情里面已经重蹈覆辙了。
原著剧情里面,凌寒开从武,和易珩之、裴烬关系并不亲近,听天由命的等死,最后被裴烬翻案了。
想到这里,凌昭突然意识到一件大事。
原著剧情里面,裴烬给镇南侯犯案了,可却没给定北侯翻案,以至于凌昭根本不知道定北侯这个人物。
凌昭下意识问:“如果不想镇南侯重蹈覆辙,那不如在裴润下黑手之前,给定北侯翻案。”
易珩之一愣:“你说什么?”
凌昭也知道这话有问题,钟炘钟燃对待裴润那么好,裴润半点情面都没留,甚至亲姐姐都死于他手下。
现在裴润还活着,要想翻案,比让裴润死还难。
可这又怎么样。
无论是易珩之还是易栖,对待这份预言的惶恐感都来自于定北侯的惨案。
那要是没这事了呢?
裴润在定北侯没交兵权之前,并不敢动,要不是易江南的身体缘故,钟燃也不能交了兵权。
只要凌信不交兵权,裴润就不敢轻举妄动,那就还有机会。
凌昭目光灼灼:“如果钟燃是冤死的,那我们就要为他鸣冤。”
易珩之扯着嘴角笑了下,有些无力:“难道朝堂那些大臣不知道定北侯是冤死的吗?但是谁敢鸣冤呢?”
凌昭道:“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我们当然不会傻到去直接硬碰硬了,只要你答应,我发誓,肯定行。”
毕竟这个世界会自主修正,反派死了,这绝对是必须修正的剧情。
想到这里,凌昭的目光更加炽热:“易珩之,你难道心甘情愿这世界这么黑暗吗?”
易珩之沉默了很久,凌昭也不着急催。
无论是原著中的易珩之,还是他了解的易珩之,现在都怀揣着一颗赤忱之心。
虽然凌昭自己也觉得这话说的有点大,但不大不能拉着易珩之一起,凌昭不得已夸大其词。
其实他脑子也只有一个雏形,还不保证能不能实施。
还是在边关打仗好,不用揣测人心。
自己怎么就穿书了呢?
凌昭没忍住叹气,感叹一下自己这似乎有点悲剧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