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出小区门口的时候,天已经有点暗了。
两个人没有再并排。
顾清逸走在前面一点,步子不快。
沈星辰在后面,隔着两三步的距离。
谁也没有刻意等谁。
路口分开的时候,顾清逸只说了一句:“我走这边。”
“嗯。”沈星辰点头。
就这样各自走了。
——
周一早上,教室还是和平常一样。
有人补作业,有人聊天,有人趴在桌子上发呆。
沈星辰坐下的时候,顾清逸已经在了。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条过道。
没有打招呼。
像一直都是这样。
——
第一节课下课,有人从后排喊:“周末那谁在空地画的,是不是你们?”
声音不小。
教室里有几个人看过来。
沈星辰顿了一下,说:“随便画的。”
“还挺像的。”那人笑。
顾清逸没接话,只是低头把书翻了一页。
话题很快过去。
没人再继续问。
——
中午放学的时候,沈星辰一个人走得比较慢。
他本来是打算直接回家的。
走到一半,脚步还是稍微偏了一点。
绕去了那块空地。
那列粉笔画的火车已经被踩得差不多了。
只剩下一点断断续续的线。
还有几道完全看不出形状的痕迹。
他站了一会儿。
没有走近。
也没有蹲下。
就这么看着。
——
“你也来看这个?”声音从旁边过来。
沈星辰愣了一下,转头。
顾清逸站在不远处,手插在口袋里,像是刚好路过。
“嗯。”沈星辰应了一声。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
都没有往对方那边走。
顾清逸看了一眼地上:“快没了。”
“本来就不会留太久。”
“嗯。”
又安静下来。
风吹了一下,把地上的灰尘带起来一点。
那点粉笔痕迹更淡了。
——
“你那天不是说,”顾清逸忽然开口,“不用记了吗。”
沈星辰想了一下:“是不用特地记。”
“那你还来。”语气不算质问,更像随口一句。
沈星辰低头看着地面:“路过。”
顾清逸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
“哦。”
——
他们没再多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顾清逸先走了。
“我回去了。”
“嗯。”
沈星辰站了一会儿,也转身离开。
——
之后的几天
他们还是一样。上课,各做各的,偶尔说一句作业,或者借一下笔。不多,也不冷。
像那种本来就不需要很多话的关系。
——
一周后的一节自习课,老师临时有事,教室里有点吵。
有人在写作业,有人在聊天,有人悄悄传纸条,还有人在后面讨论周末去哪玩。
“去打球啊。”
“太晒了。”
“那去小区那边?”
“干嘛?”
“上次那个不是挺有意思吗。”
有人笑:“你们还真打算再画?”
沈星辰低头写题,没有参与。
过了一会儿,旁边有人问:“你去不去?”
他笔停了一下。
“再说吧。”
语气很平。
放学的时候,他收拾好书包。
走出教室。
顾清逸正好从另一边出来。
两个人在走廊口碰上。
停了一瞬。
“走吗?”顾清逸问。
不是很确定的语气。像是随口一问,也可以不等答案。
沈星辰看了他一眼。
“走。”
于是他们一起下楼。
人很多,很吵。
他们中间隔着半步。
没有再提火车,也没有提周末。
但谁都没有刻意走快或者走慢。
就那样,一起走了一段。
那种刚刚好的时候。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人还是很多。
有人在前面挤,有人在后面喊。
台阶上有点乱。
沈星辰走在右边,顾清逸在左边。
中间隔着一两个人。
下到一楼的时候,人流慢了一点。
他们才又变成差不多并排。
但还是隔着一点距离。
校门口的路有点堵。
放学的时间,车很多。
有人骑车从人群里穿过去,被人骂了一句。
又很快散掉。
顾清逸往前看了一眼:“从这边走。”
不是商量的语气。
更像随口说了一句。
沈星辰点了一下头,跟着往旁边绕了一点。
这条路人少一点。
安静很多。
能听见脚步声,还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他们走得不快。
也没有谁开口。
走到一半的时候,前面有个水坑。
不大,但正好挡在路中间。
顾清逸先停了一下。
往旁边让开一点。
沈星辰也停了一下,从另一边绕过去。
两个人动作错开了。
但没有碰到。
再往前走,就是小区那条路。
人更少。
光线也暗了一点。
路灯还没完全亮。
——
走到分开的路口时,两个人几乎同时慢了一下。
像是习惯性地停。
“我走这边。”
“嗯。”
这一次,还是各自走了。
没有多说。
——
第二天早上,空气有点闷。
教室里窗户开着,但风不大。
有人拿书扇风,有人趴在桌子上不想动。
沈星辰进来的时候,顾清逸已经坐下了。
在写题。笔动得很快。
他走过去的时候,对方也没有抬头。
——
第一节课是语文。
老师在讲台上讲作文。
“有些东西不是要写得多完整,”她说,“而是要写当时的感觉。”
教室里有点安静。
有人在记笔记,有人没在听。
沈星辰低头写着。写到一半的时候,笔停了一下。
他想起那块空地,还有那条已经看不太清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