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雨停了。

天特别蓝，像昨天那场雨把整个城市都洗了一遍。

沈星辰踩着上课铃进教室的时候，头发还是乱的，校服拉链拉到一半，嘴里叼着半袋豆浆。

“你又差一分钟。”前排的人回头说。

“人生需要刺激。”沈星辰含糊地回。

他说完，把书包往桌上一丢，刚坐下，就看见自己桌角放着一盒牛奶。温的。

旁边压了张便利贴，字很干净：

——别空腹喝冰的。

沈星辰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他侧过头。

顾清逸正低头翻英语书，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什么时候放的？”沈星辰问。

“刚刚。”

“你怎么进别人座位区跟回自己家一样。”

“你没锁门。”

“……”

沈星辰一下被气笑了。

他把牛奶拿起来晃了晃：“你还热过？”

“顺手。”

“你家顺手还挺多。”

顾清逸没接这句，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又没吃早饭。”

沈星辰动作顿了顿。

“你怎么知道？”

“你豆浆都没插吸管。”

“……”

他低头一看，还真是。

前排的人已经笑疯了。

“沈星辰，你最近怎么老被拿捏啊？”

“滚。”沈星辰抬脚踹他椅子，“你懂什么。”

前排：“我懂，你完了。”

“？”

“你这叫被人管住了。”

沈星辰刚想反驳，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

顾清逸把吸管插好了。

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

“喝。”他说。

前排瞬间安静。

三秒后。

“卧槽。”对方捂住胸口，“我好多余。”

沈星辰耳根“腾”一下热了。

“你能不能别——”

“别什么？”

顾清逸看着他。

语气还特别无辜。

沈星辰一下卡壳。

最后只能低头猛喝一口豆浆，结果喝太急，被呛得直咳。

顾清逸皱了下眉，伸手拍了拍他后背。

“慢点。”

“……你别碰我！”

“你不是快死了吗。”

“我那是被你吓的。”

“哦。”

顾清逸点点头，然后特别轻地补了一句：

“那你胆子还挺小。”

“……”

沈星辰彻底说不出话了。

—

上午第二节是体育课。

昨天下过雨，操场还有点湿。

体育老师懒得让他们跑步，干脆大手一挥：“自由活动，但别给我打架！”

全班瞬间散了，篮球场一下被占满。

沈星辰本来想回教室吹风，结果被人硬拉去打球。

“差一个！快快快！”

“我不——”

“你上次三分挺准的！”

“那是运气！”

“运气也是实力！”

最后他还是被推进场里。

顾清逸坐在场边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本竞赛题，安静得跟周围像两个世界。

沈星辰运着球路过时，忍不住喊：

“你不来？”

“不来。”

“为什么？”

“太阳大。”

“？”

沈星辰震惊：“你什么毛病。”

顾清逸头也不抬：“怕晒。”

旁边一群人笑疯了。

“学神居然怕晒哈哈哈哈哈哈！”

“顾清逸你是吸血鬼吗？”

顾清逸翻了页题，特别平静。

“可能吧。”

沈星辰本来还想吐槽，结果下一秒球就被人断了。

“靠！”

“认真点！”

篮球场一下乱成一团。

二十分钟后。

沈星辰撑着膝盖喘气，后背全是汗。

“水——谁有水——”

场边立刻飞过来一瓶。

他下意识接住。

冰的。

瓶身上还贴着便利店标签。

沈星辰拧开喝了一大口，才反应过来。

“你什么时候买的？”

顾清逸：“刚刚。”

“你刚刚不是一直坐着？”

“中场休息的时候。”

“你到底怎么看见我没水的？”

顾清逸终于抬头。

“因为你每次打完球都喊得像快渴死了。”

旁边的人又开始起哄。

“哦——观察这么细啊——”

“顾神偏心！”

“为什么没人给我买水！”

沈星辰脸一下热了。

“闭嘴！”

结果越吼，大家笑得越厉害。

顾清逸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看了他一眼。

“你耳朵红了。”

沈星辰：“……”

完了。

他现在开始怀疑，顾清逸是不是故意的。

—

中午食堂人特别多。

沈星辰端着餐盘找位置，绕了半天，终于看见角落里空了两个座。

刚坐下，对面忽然也有人放下餐盘。

是顾清逸。

“你怎么每次都出现得这么精准？”沈星辰问。

“因为你找位置特别明显。”

“哪里明显？”

“像流浪小狗。”

“……”

沈星辰差点把筷子捏断。

“顾！清！逸！”

“嗯。”

“你最近是不是越来越过分了。”

顾清逸认真想了想。

“可能。”

“你承认得还挺快。”

“因为你不会真生气。”

他说得很自然，自然得像已经知道答案。

沈星辰一下安静了。

食堂里还是吵吵闹闹的。

有人端着盘子跑过去，有人在抢最后一个鸡腿，广播里甚至还在放午间音乐，可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周围声音都远了一点。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他低声问。

顾清逸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他说：“因为你每次想生气的时候，都会先笑。”

沈星辰怔住。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最后只能低头扒了口饭。

耳根却一点点红了。

顾清逸看见了，但这次，他没再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