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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

老班去开会了，整个教室像被放生。

后排已经有人偷偷掏出扑克，前排在传薯片，窗边还有人在小声放歌。

沈星辰转着笔，半天没写进去一个字。

因为他总感觉——

有人在看他。

他偏头一看，发现顾清逸果然在看他。

“你又干嘛。”沈星辰压低声音。

顾清逸视线落到他卷子上。

“你十分钟没翻页了。”

“我在思考人生。”

“你刚刚在草稿纸上画了三只乌龟。”

“……”

沈星辰低头一看。

草稿纸角落还真有三只。

甚至有一只戴着眼镜。

他沉默两秒，面不改色：

“这是数学之神的象征。”

顾清逸点点头。

“那旁边那只吐舌头的呢？”

“……”

“那是你。”

前排有人没忍住，“噗””一声笑喷了。

沈星辰一把把草稿纸扣过去。

“你们能不能别偷听！”

“谁让你们说话像讲相声。”

“滚。”

他正准备继续低头装死，窗外忽然“啪”一声。

全班齐刷刷抬头。

——停电了。

风扇停下来的瞬间，整个教室安静一秒。

然后下一秒。

“卧槽！！！”

“啊啊啊啊啊——”

“终于不用上课了！！！”

一群人瞬间兴奋。

走廊外也乱成一片，全是别班鬼哭狼嚎的声音。

只有顾清逸还坐得特别稳。

沈星辰撑着下巴看他。

“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只是停电。”

“重点呢？”

“等来。”

“……”

太无聊了。

结果没过两分钟，天色忽然暗下来。

乌云压得很低。

教室里越来越暗。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句：

“讲鬼故事吗！”

全班瞬间响应。

“讲！！！”

“后排开始！”

“沈星辰来一个！”

“为什么又是我？”

“因为你看起来最会编！”

“？？？”

起哄声越来越大。

沈星辰被闹得没办法，只能清清嗓子。

“行吧。”

他故意压低声音：

“从前，有个学生——”

“考试考太差死了？”

“你能不能别插嘴！”

全班笑成一团。

教室暗下来以后，窗外的风声特别明显。

沈星辰半靠在桌边，慢悠悠继续：

“那个学生，每天晚上都会听见——”

“听见什么？”

“有人在背后叫他名字。”

“然后呢？”

“他一回头。”

沈星辰故意停住。

前排已经开始缩脖子了。

“——发现是班主任。”

“……”

全班静了一秒。

下一秒爆笑。

“靠！！！”

“你有病吧！”

“这比鬼还吓人哈哈哈哈哈哈！”

连顾清逸都低头笑了一下。特别短。

但沈星辰一下看见了。

停电后的教室很暗。

窗外天光压进来一点，落在顾清逸侧脸上。

他笑的时候，眼尾会微微弯一下。

特别浅。

沈星辰一下卡住了。

“你怎么不讲了？”有人催。

“……忘词。”

“你脸怎么红了？”

“热死了太闷！”

他立刻低头。

结果刚一低头，就发现桌子下面有人轻轻碰了碰他鞋尖。

沈星辰一顿。

他抬眼。

顾清逸还坐得很正，像什么都没做。

但鞋尖却没收回去。

两个人桌子挨得近。

那一点碰触特别轻，像是不小心，又不像是故意。

沈星辰心跳忽然乱了一下。

他下意识想往后退，结果顾清逸先一步收了回去。

动作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窗外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过了几秒。

顾清逸低声问：

“怎么不继续讲。”

沈星辰喉结动了一下。

“……忘词了。”

“你刚刚不是现编的吗。”

“顾清逸。”

“嗯。”

“你今天真的很烦。”

顾清逸看了他两秒。

然后特别轻地：

“哦。”

“……”

沈星辰彻底没脾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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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前十分钟，电终于来了。

整个教学楼一起“嗡”地亮起来。

全班一片哀嚎。

“不要啊——”

“我作业还没补完！”

“快关灯！！！”

老班也刚好推门进来。

“挺热闹啊。”

全班瞬间安静如鸡。

沈星辰立刻低头写题。

装得特别认真，结果下一秒，一张纸条忽然被推过来。

字很干净，只有一行字：

——乌龟。

沈星辰：“……”

他咬牙，在下面写：

——滚。

两秒后。

纸条又回来了。

这次变成：

——脸还红着。

沈星辰耳根“腾”一下炸了。

他立刻把纸条团成一团，转头瞪人。

顾清逸靠在窗边，看着书，像根本没看他，但嘴角明显压着一点笑。

沈星辰盯了两秒，最后自己也没忍住，低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