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水真吾牵着小孩的手,面对面和佐菲坐在外廊的蒲团上。
他想抱起来小孩,但他没力气,又害怕摔了小孩。
“春太……”迫水真吾几乎在咀嚼着这句话:“你愿意……真的做我的家人吗?”
家人。
佐菲有很多家人。
他曾经有过一对疼爱他的父母,但是他又在战争中失去了他的父母。
很快,战争结束了,他又有新的家人了。
总是摸着大角的肯,梳着两只辫子的玛丽妈妈,长相俊美的初代,调皮的赛文,缠着自己做武器的杰克,从战场上捡回来的艾斯,像太阳一般的泰罗……
佐菲有很多家人。
但迫水是不同的。
“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迫水真吾。”佐菲环住迫水的脖子,亲昵的将头埋到迫水的肩膀上。
这一秒,他想直接和迫水揭穿自己的身份,他想把他带回光之国。
一团名为理智的光点阻止了佐菲的行动。
他现在戳穿了又能如何呢?再被真吾拒绝一次,之后永远离开他的身边吗?
“……家人。”
迫水呢喃着,似乎在说一个许久未曾说出口的词汇。
他真的,还能拥有一个家人吗?这个词汇他可以重新拥有吗?
在佐菲没注意到的角落里,迫水看着空荡的天空。
天空是空的,迫水真吾的眼睛也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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迫水真吾订了一张回老家的火车票,两人只带了一个半人高的迷你行李箱,慢悠悠的坐着火车,看着沿途的风景飞逝。
一行行行道树随着火车的行驶排队向后,冷便当里的天妇罗已经冷掉,一口咬下去像是咬了一块固体的油脂。
佐菲总觉得迫水真吾这几天很沉默。
甚至,到了回老家这天,迫水真吾从睁眼就没有说一句话。
“真吾?”佐菲凑到迫水身边,仔细看着面前的人类。
他的胡子早上已经细细刮过了,但是在奥特曼的视角里,还有几根短短的胡须成了漏网之鱼。
“春太,怎么了?”迫水真吾注意到身边的热气,低头看向小孩和他拿的便当:“快到了。”
下一站就是那个地方了……他曾经的家。
他看着前方的座位,仿佛一切都不重要,无论是乘务员,三三两两聊天的乘客,还是火车上播报的屏幕,似乎那些都变成了一个相同的影子。
它们都不重要,就这样杂糅在一起,变成了一副平面的风景画。
迫水真吾又看向了外面,春天的农田一片新绿,不断有农民和小屋在其中穿梭。
外面的风景也变成了一副风景画,它们与车内唯一的不同就是一个一个新绿色为主,另一个以车内的木质调为主。
只是风景画。
“真吾?”佐菲的声音几乎小心翼翼。
他的迫水真吾最近总是发呆,无论是收拾行李,还是自己缠着真吾晒太阳,他好像觉得什么都不重要,看一切都是漠然的,仿佛在另一个时空看着眼前的一切。
火车上的机械女声准时准点播报:“桃茗县,到了。”
“下车了,春太。”迫水真吾一手拿着行李箱,走到车门口。
他抬脚下车,将行李箱先放下车站,又抬脚,却仿佛脚下有个不高的台阶一样,迫水真吾直接踩上去那个台阶——
迫水真吾没有摔倒。
guys总监支撑着行李箱,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转身看向佐菲。
他的笑容依旧是那样的温馨:“春太?下车啦。”
“好——”佐菲垂下眼眸,指甲几乎要掐到肉里:“哥哥注意一下不要再摔倒啦。”
明明迫水之前好了很多……甚至可以陪自己出去散步晒太阳。
怎么又变成这样了?
他甚至还是和以前一样,从不解释,只是假装自己很好。
他永远在假装自己很好,却毫不留情的推开佐菲奥特曼。
一个六十岁的女性出现在车站,她盯着迫水下车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帮助的意思。
“迫水真吾?”
她绷着一张满是鱼尾纹的脸,眼神仿佛可以杀人:“你还真是,和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你回来要做什么?离家这么久还要扰的父母不得安宁吗?咳咳。”女子似乎是骂急了,忍不住的咳嗽:“你离开地球的时候怎么没想着回来看看父母?最伟大最让父亲骄傲的哥哥——母亲最贴心的小真吾——”
迫水真吾沉默。
他抬头,看向眼前的老年女子:“好久不见,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