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将孙尚香安置在房间内的坐垫上后,连忙跑出去呼唤侍女。孙尚香自己掀开衣服查看了一下,膝上一片青紫。虽说对于皮外伤来说不算严重,可难保骨头没有事。
她无聊地等了半天,终于等到一个慌慌张张冲进来的游龙。
“怎么这么久?”她难免不抱怨几句。这么长的时间,足够找人去外面请大夫了。
游龙面色泛红,不知是冻的、急的、还是羞的。孙尚香看出来不对劲,又将眼光飘向赵云,可想起他是个非礼勿言的正人做派,只好把眼睛又落回游龙身上。
“让她看看吧,请赵将军先出去。”她令道。
游龙肉眼可见地紧张得头发丝都竖了起来。等赵云出去后,她赔着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笑容,过度讨好地对孙尚香说:
“郡主伤在哪儿了?严不严重,让我看看...”
孙尚香忍着痛把腿別过去,躲开她欲盖弥彰的双手,审问道:“自己说吧,刚刚哪去了?你如果就在大院子里的话,赵云找你不会用那么长的时间的。”
游龙搓着腰间的穗子,嗫嚅不语。
“我可是特地把人请出去了,这儿也没有旁的人,你告诉我,我替你保守秘密,行了吧。”孙尚香知道游龙是个吃哄不吃骂的性子,骂她她就哭,哭了就惹起骚动,她面皮薄就更不会说了。反倒是哄一哄,给她足够多的安全感,她反而乐意吐露真心。
这招果然有效,游龙捻了捻耳边的头发,开口了:“奴婢是去见了个人,耽误了工夫。”
“哦,不是个一般的人吧。”
游龙点点头。
“是赵云的部下之一吧。”
游龙抬起头,瞪大了眼睛,完全是“瞠目结舌”的最好范例:“您都知道啦!”
“是啊,你当我没长眼睛,看不出你这几天行动诡异?别把人当傻子。”孙尚香无奈地看着她,眼前这人心思单纯,实在是不懂得如何藏匿踪迹。
“郡主,那人真的是很好的,虽说是刘备底下的百夫长,可是面皮长得不错,人也很老实体贴,说话风趣。我虽说没见过几个男子,可也知道这种人很难得!”游龙看孙尚香已经知道了,于是干脆坦白,细数起自己行为的正当性起来。
可孙尚香不吃这一套,抬手打断了她:“你自己也知道,他纵有千般好处,可是第一点就断了你俩的可能。”
“第一点?”
“他是刘备底下的人。你怎么知道他对你好,是不是对面为了收买你,继而迷惑我的计谋?他们的心思,你要多想一想。”孙尚香劝道。
“可...我觉着不像。不不不,我没有否定郡主的意思,只是这人真的很不错,我也不想就这么断了来往。再说,在一个府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避也避不开呀。”
“别找理由。若你觉得避不开,我就把他调走,”孙尚香不悦道,“还是说,为了这么一个才认识几天的男人,你打算不再侍奉我?”
后一句话本来是孙尚香刻意说重,希望警告游龙。可没想到,这个天生缺少心肺的人竟然会错了意:“我也到了这个年龄,郡主您看,您都成亲了,我也该为自己的终生大事考虑一下了。我没志向,只想有一个安稳的家。那人虽说是皇叔的人,可皇叔毕竟是我们的盟友,跟他底下人结亲算是亲上加亲,双喜临门。我又没和北方曹操的人相好。我知道两家现在关系紧张,可总有一天又会好起来的不是吗?再说,我一个侍女,不比郡主身份尊贵,嫁谁没有那么多考量。”
她的这一番大论把孙尚香气得够呛,膝盖上的伤疼得更加厉害,弄得她本来很想站起来大拍桌子,也只得作罢。强忍着火气咬着牙说道:“你有本事。你的婚事,你吴郡的父母自会操持。他们怎么会允许你嫁给一个朝不保夕的士卒?另外,你还不能离开这里,我的身边需要人!你知道孙稔的事,你难道一点都不为我着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