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历闷哼一声,等她松口,弯低脖子咬住她的唇。
在陆徽进一步之前,沈历握着她的肩头将人扯开,用气声说:“就到这吧,该结束了。”
陆徽低下头闭着眼,眼皮随着眼球颤动,缓片刻后点点头,“联系方式都删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历眼角滑出豆大的泪,“好,一会就删。”
陆徽睁开眼没看他的脸,转头进卧室,关门,靠在门后抹泪屏息,等待最后的定音。
砰地,入户门的关门声响起,陆徽抖了下,眼泪没有阻碍地掉下去,到下巴才停止,在上面挂两秒被新的泪珠坠下去。
房间陡然安静,空气被抽走,所有回忆,当下,未来,和被沈历看到的陆徽一起被带走了。
这次分开,陆徽原以为不会在假期再见到沈历,一周后,陆家新房举行上梁仪式,摆上梁酒宴请亲友,这天,沈历回竹塘村了,跟他舅舅秦刚一起,来的人里还有程家兄妹。
在村里的文化大礼堂,一共摆了十六桌,每桌六到八人,都是相熟的凑一桌。程潜和程洛洛只跟沈历家有联系,自然而然坐到一块。
陆徽作为主家,帮着服务员给桌上散烟发酒,发到沈历他们愣了下,不过很快拢神,接着发下去。
沈历舅舅秦刚见程潜是个有本事的,边嗑瓜子边跟他探讨建筑设计,程潜光点头附和,基本没张嘴说话。
程洛洛追着陆徽看,等她走远,小声问旁边的沈历:“你和陆徽姐到底怎么了?上次来你家就觉得你俩不太对。”
沈历低头看手机,没语调地回:“没怎么。”
程洛洛凑到他旁边,看他的手机,“没怎么是怎么?”
沈历关掉屏幕,用余光看她,“你能不能有点边界感?”
秦刚听见了,捏着瓜子杵沈历,“好好跟姐姐说话,别没大没小。”
程洛洛冲秦刚连连摆手,“没事没事,我俩说话就这样。”
坐在两人中间的沈历白空气一眼。
秦刚越过沈历对程洛洛说:“美女别介意哈,吃糖。”
“哦,好。”
秦刚睇眼沈历,继续嗑瓜子,嗑下的皮全扔沈历脚上。
沈历眉头一皱,准备站起来,背后的舞台音响发出声音,是陆徽在说话,只好耐着性子坐下。
舞台中央,陆徽双手举着话筒,笑容满面,“今天这么热的天气,大家还能来捧场,我真的非常非常高兴,在此我代表我阿婆给大家鞠一躬。”
程洛洛双手举过头顶,领头鼓掌,秦刚立马跟上,还叫了声好。
外婆和教会的朋友坐一桌,离舞台最近,自豪地向朋友们介绍自己的孙女。
沈历随便拍几下手,无意瞥见程潜在看陆徽,带着专注和笑,他忽地发觉,程潜跟先前那几面不太一样了。
陆徽笑着对程洛洛点头,说:“我特别感谢大家对我们祖孙两个的照顾,包括村委会,大爷大娘,叔叔婶婶,还有我们的设计师和工人师傅,感谢这段时间给我们的包容和帮助,希望大家的日子都能越过越红火!”
“好!”秦刚一声吼,吼得沈历捂住一边耳朵。
“那我就不耽误时间了,开席!”陆徽说完关掉话筒,给上菜的负责人递个眼色,从台上下来,走到程潜边上落座。
秦刚兴高采烈地说:“小徽呀,几年没见,你变化可太大了,不仅人漂亮,还落落大方,真好!”
陆徽笑说:“谢谢秦叔夸奖,也谢谢您和秦姨借我们房子住,今天敞开了喝,酒管够。”
秦刚更来劲了,笑得红光满面,“行呀,你今天陪叔叔喝点。”
沈历扭头瞪他,刚要张嘴,就听程潜说:“她下午还有事,我陪您喝。”
“哎呦。”秦刚小眼晃动,来回看程潜和陆徽,恍然明白过来,“你看看我这眼拙的,这金童玉女半天没看出来啊。”
陆徽顶着颧骨,笑得脸发酸,目光没敢往他旁边偏分毫。
秦刚拆开酒盒,逗他们:“咱下次喝该不会就是两位的喜酒了吧?”
程洛洛耸着眉毛接话:“很有可能哦。”
呲啦一声,沈历的红色木椅往后退,人站了起来,捞起烟往外走。
全桌人给他行注目礼。
秦刚对他喊:“不吃饭就抽烟,会头晕的!”
程洛洛的眼睛紧追沈历,生怕看丢了,最后没忍住站起来,跟了上去。
陆徽最先收回视线,低头看被自己掐红的手。
程潜侧头,弯低脖子跟她耳语:“想去看看就去吧,我没关系。”
陆徽掩住嘴回他:“你妹妹去了,我再过去只会更明显,算了。”
程潜点点头坐回去,对秦刚说:“现在的小孩好像都挺难管的。”
“你不知道,我这个外甥他从小难管,他——”秦刚想到家丑不宜外扬,急忙打住,改口说:“是,是特别难管,叛逆得很!来,我们喝我们的,不管他!”
礼堂外,太阳当空,沈历坐在大树下的象棋石桌旁发呆,没拆开的烟盒在他手里变了形。
程洛洛小跑过来,喘不匀气就问他:“沈历,你是不是喜欢陆徽?”
沈历手一松,被烟盒硌过的地方迅速恢复血色,扭头回答:“没错,我喜欢陆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