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徽回：「对，特别开心。」

沈历：「聊什么了？」

陆徽：「聊人生。」

沈历：「都聊上人生了，你该不会也觉得他有什么味儿吧？」

陆徽：「他是有味儿啊，他天天喷香水。」

沈历：「天天？你跟他天天见面？」

陆徽：「不是，那是他的习惯，我不见面也知道。」

沈历：「你说说看，我有什么习惯。」

陆徽顿然噎住，不知道怎么回他。

对话沉寂到晚上十一点，被沈历打破：「出来，在你家门口。」

陆徽鸟悄出门，在竹林旁看见沈历的车，小跑过去坐进副驾。

自知没理，陆徽先开口：“我虽然没了解到你的习惯，但我现在特别习惯你在身边，真的，一会儿不见可想你了。”

沈历没搭话，踩下油门往秦家老院开。

到门口，沈历下车开门，陆徽跨到驾驶位，将车开进院里。停好车从车上下来，陆徽跟着沈历进堂屋：“差不多得了，再不说话我就——”

话没说完，陆徽被他扛到肩上，一颠一顿上楼梯，拐进二楼卧室，落座黄色书桌。

沈历在她两边撑手，喘着粗气问：“你说说，他什么味儿？”

陆徽心跳太快，嘴巴都干了，舔下唇说：“香、香水味呗，能是什么味。”

沈历眨下眼，“觉得他香？”

“我是那个意思吗，你别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他程潜成熟懂事，能和你聊人生是吧？”

陆徽下巴一扬，“对，他就是成熟懂事，比你有分寸。”

沈历怔然看她几秒，站直身子，“陆徽，你是不是根本看不上我？从一开始，你就只是想跟我上床，是我没皮没脸非要缠你，对吗？”

陆徽从桌上下去，凑近他的脸，“我承认我一开始没想跟你走多远，但是到现在，你还这样想？”

沈历倔着脸不回答。

“那你呢，出于什么心态纠缠我？”陆徽不平追问，“你在那年暑假前，以为我是别人的第三者，我找你上床你就应了，你那么做是为什么，是想救风尘当英雄，显得自己高尚伟大？还是因为当时你觉得，你改变不了你妈的过去，所以跑来改变我？”

沈历双唇绷成横线，打定主意不出声。

“我这样带着揣测质问你，感觉怎么样？”

“……”

见他一脚跺不出个屁，陆徽绕开他往外走：“你在这想，想明白了再跟我说话。”

楼梯下一半，陆徽抬头向上看，沈历没追出来。

她边下楼梯边倒数三个数，总觉得数不到一沈历就会跑下来。可她极慢地数完，已经来到堂屋门口，背后还没动静。

陆徽没转身，快步迈出堂屋穿过院子，回家。

躺到床上，陆徽举着手机等微信，等几分钟又觉得烦，戴上耳机刷视频，刷几条切回微信看，担心错过他的消息。

来回切换大半夜，陆徽决定趁此机会治治沈历耍性子的毛病，干脆拉黑。

次日上午，陆徽去了两趟小卖部，第一趟路过秦家老院，大门紧闭，第二趟绕路经过秦家新房，车库里没车了，回家路上把沈历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发消息问他去哪了，结果消息没发出去。

陆徽看着红色感叹号心头一冷，搞半天，她被人家拉黑删除了。

周日下午回到恒福家园的出租屋，陆徽发现家里整洁不少，走进卧室看，沈历的行李箱不见了。

这十来天，跟沈历谈恋爱的坏处一个接一个地显现，小心眼，不好哄，爱折腾。

前几天，陆徽跟沈历说在学校避着点，她的同事还不知道她和程潜分开的事，沈历当她的话是耳旁风，下课间隙骑平衡车到办公楼，喊她下来，不是送咖啡就是送奶茶小零食，生怕她忘了他的存在，搞得门口保安都眼熟他了。

中午两人回到家，饭可以不吃，吻得先接饱，迫切程度像几年没见似的。有两天，陆徽嘴巴是肿的，下午回办公室，杨慧敏以为她现在的口味变了，开始无辣不欢了。

那几天，陆徽上班上得胆战心惊，这会儿人又跑了，净闹幺蛾子。

陆徽懒得管他，打算冷处理，冷得他受不了，也许就没下次了。谁知道沈历是个硬骨头，三天过去，依然没把陆徽加回来。

陆徽隐约觉得事情不对，在学校官网查到计算机系2411109班的课表，周四第一节大课中间下课，陆徽去隔壁教学楼找他，没见着人，只好找个同学把他的室友叫出来。

教室外，一米八几的张浩东和另外两个一米七出头的男生围着陆徽站。

张浩东问：“老师，您找沈历有什么事？”

陆徽微笑说：“是这样的，我是他老家的一个姐姐，最近他家有事联系不上人，让我过来找他，你们知道他去哪了吗？”

张浩东：“他就是回家处理事情了呀，周一来学校跟导员请了一周的假。”

陆徽心底一空，预感不大好，“那他有说是什么事吗？”

张浩东：“没说，但我看他挺着急的。”

陆徽脸上浮现慌色，扫眼其他两个人说：“你们能联系上他的话，让他回我微信，就说老家的陆老师找他，谢谢了。”

三个男生：“好的老师，不客气。”

陆徽点下头转身，回办公室的路上，眉头锁得越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