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无辜,那我姐姐呢?”
寒光骤起,长剑骤然出鞘,凛冽剑气席卷院落。
毫无预兆,锋利长剑径直刺穿风惜音心口。
风惜音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盛满猝不及防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她从未想过,相识多年的知己故人,不经半点查证,便会对自己痛下杀手。
温热鲜血快速浸透素色衣裙,晕开大片血色。
“林轩本该有手足相伴。”
陆萧然冷眼望着她,声音没有半分温度,再度开口,
“昭昭腹中,已有两月身孕。”
风惜音闻言浑身一僵,随即自嘲地勾起唇角。
心底了然:苏云扬这一局,当真滴水不漏。
精准拿捏陆萧然两大死穴:自幼相依为命的病弱姐姐,恩爱相守、身怀子嗣的妻子,每一处都戳中他无法释怀的执念。
她抬眸,望着眼前满眼恨意、被情绪裹挟的陆萧然,用尽胸腔最后一丝力气,轻声申辩:
“陆萧然……真的不是我。”
话音未落,院门外骤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孩童哭喊。
“阿娘!”
商望舒挣脱看守之人,不顾一切冲进院落,却被紧随其后走入的苏云扬一把揪住发丝,牢牢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苏云扬眉眼阴鸷,冷冷看着陆萧然,慢条斯理开口,字字诛心:
“哈哈哈,陆盟主,你真的……很蠢。”
直到这一刻,陆萧然才彻底幡然醒悟。
从头到尾,他都是苏云扬手中任人摆布的棋子。
姐姐惨死、妻子遇害、风惜音通敌,所有惨案、证据、挑拨离间,全都是一场精心编造的骗局。
完了。
他怎么能忘了。
他的结义大哥,此生最护之人,便是风惜音。
自己怎么敢,怎么能,怎么就亲手错杀了相伴多年、清白无辜的故人。
铺天盖地的悔恨席卷全身,陆萧然瞬间松开握剑的手掌,指尖颤抖不止。
他快速出手,连点数处大穴,封住风惜音周身心脉,勉强暂缓她流逝的生机。
随即小心翼翼将奄奄一息的女子抱入怀中,想要立刻寻医救治,弥补弥天大错。
苏云扬立于原地,冷眼旁观这场悲剧与悔恨,自始至终不曾上前阻拦分毫,而后牵着惊魂未定的商望舒,沉默跟在二人身后。
一行人移步至天云山空旷演武广场,漫天风雪纷纷扬扬落下,满目苍茫。
风惜音虚弱靠在陆萧然怀中,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轻声开口:
“陆萧然,放我下来吧。”
她心知陆萧然早已被架空,手中无半点实权,这场棋局从一开始便是死局,无人能够逆转。
“我想等……之御。”
她话音轻柔,却暗藏深意,既是暗中提点残局真相,也是对二人多年情谊最后的注解。
风惜音至始至终,从未怨恨过身不由己、被人操控的陆萧然。
陆萧然闻声浑身僵住,茫然抬眸环顾四周。
广场之上站满武盟弟子,没人听从他的号令,无人愿上前相助。
他身为东川武盟盟主,早已被苏云扬彻底架空。
手中无实权,麾下无亲信,简直可笑,又极其可悲。
滔天悔恨彻底压垮心神,陆萧然抱着怀中渐渐冰冷的女子。
犯下大错,无可弥补。
双膝重重砸落在皑皑雪地之中,声音哽咽破碎,满是绝望:
“惜音……对不住。”
风惜音眼底最后一点光亮缓缓黯淡,她虚弱揪住对方衣襟,呼吸越来越浅,气息微弱断续:
“陆萧然,我好像……等不到之御了。”
纤细指尖无力垂落,心跳彻底沉寂。
风惜音,气绝身亡。
陆萧然心底翻涌着无尽酸涩,年少一纸婚约定下两姓之好,二人纠缠半生。
终究只有情面,没有两情相悦的缘分。
若没有商之御在中调和,他和风惜音怕只是怨偶。
可即便如此,他也从未想过会以这样惨烈的方式了结彼此的纠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