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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到我妻善逸请寺内清让胡蝶香奈惠来到病房的那一刻。十月十八。
推门而入的少女,找了把椅子到病床前坐下,仔细聆听着我妻善逸的描述。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声音低低地说。较之早上的疼痛,我妻善逸已经能够说出更多话。
“如果痛苦是真实的,伤害也是真实的。如果——桥欣志美…斋藤留美子。在生前能够得到更多善意的话,也许她不会变成那样。”
这是过度的共情吗?我妻善逸不知道。或许是的。因为在桥欣志美痛苦的同时,依旧有人因她而死去。
为什么身为下弦一,她的木屋周遭只有十几个木偶?答案是藏品会更新,疯长的草叶,有一部分的营养来自于几十年间她吞吃下的、只剩下脸皮又被埋在土壤的人。
从这个层面上,我妻善逸感到胆寒。
胡蝶香奈惠摩挲了下手里的杯子,没有第一时间接话。过了一会儿,她轻声开口。
“我妻君。”
我妻善逸看着她。
“这些思考本身就可以共存的。觉得谁痛苦,和觉得她做错了并不冲突。从这个层面上,你非常了不起地看到另外一点。‘如果能够更加共情地面对他人和自己。我们是不是会变得不一样’。这是你思考的起点。”
我妻善逸顿了顿,接着补充:“…我也在想,如果有方法。怎样才能改变这些事实。”
鬼舞辻无惨带来的将人转变为鬼的过程。是现在技术还不可逆的。可类似于斋藤留美子这样的痛苦,却是可以去改变的。
胡蝶香奈惠露出个更加柔和的笑容来:“原来是这样。你很了不起呢。我妻君。你还在情绪中,可你已经能够想到如何去解决。”
又听到这肯定的我妻善逸有些不好意思,他想挠挠头露出个笑容,却忘了手臂上的钢板还没拆。嘶了一声,笑容一瞬间有些扭曲。
胡蝶香奈惠给他调整了下,接着说。
“其实你的答案就在你的问题里噢。”
是什么呢?
我妻善逸想了下,缓声有些不确定地询问:“…是尝试更加共情地对待他人和自己吗?”
胡蝶香奈惠:“不仅如此。”
天已经有些暗了,在征得了我妻善逸同意后。胡蝶香奈惠打开了白炽灯,拉好窗帘。她重新坐下,温和地发出一个邀请:“要和我一起去找找更具体的答案吗?”
我妻善逸点点头。
细雨蒙蒙间,我妻善逸听着万事万物给予他的声音。那些声音如雨一般,久远地、一层层落下来。但随着胡蝶香奈惠的声音与眼神,他慢慢平静下来。
…
在我妻善逸和胡蝶香奈惠更进一步的对话中,我妻善逸再次睁开眼。仿佛身临斋藤留美子曾经所处的世界。
他再次听到那些针对留美子恶意的声音,听到留美子的自我否认,心却奇异地平稳下来。声音仍旧是繁重、复杂的。可在这痛苦的、碾压彼此的表达与声音中。我妻善逸惊讶地发现,在斋藤留美子背后,在她未曾看见,觉察的心间。还有一个小小的,很难被看见的‘人’存在。
那是斋藤留美子本身。或者说,那是她的内在。存在于幼小的心间。
我妻善逸半跪下来。看见那蓝发的小小身影。同时在那小小身影的旁边,看见了正在哭泣的自己。
“为什么我总是如此胆小?我是不是不值得肯定?”
「为什么我没办法从他人的评价中脱离?难道我真的很糟糕吗?」
“我想要、我想要”
「如果我可以——」
——我好想要,温柔地对待我自己。
我妻善逸的内在呼声,和斋藤留美子的声音留存在一起。却没有使他无法分辨。第一次的,在外界与内在同时给予他声音的时候。我妻善逸感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在内在的安宁中。他看见一株紫藤花。
我妻善逸睁开眼来。
他说。声音第一次褪去艰涩,变得不再一样:
“我好像明白了。这个问题的答案是:用自己内心真正想要的方式,去对待自己和他人。”
啪嗒。
雨停了。
要是能够、
我妻善逸想。
要是能够,从内心出发,去做去表达。即使外界有再多声音,再多复杂。是否能够,更深层次地了解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