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前往福柱宅开始今天的训练时,天才刚蒙蒙亮。按道理来说我不该这么着急,毕竟巡逻刚刚结束,身体还处于疲惫的,需要休息的时候。我的训练时段也并不在巡逻刚结束的清晨。可我实在太兴奋,忍不住想要前往那座位于山中,在水柱宅附近的美丽宅邸。
那是一座独特的宅邸,整体风格古典,又不拘一格。说是古典,是因为它是典型的东方风格——请原谅我用这个词,因为它实在与传统的日式风格错差太多,更宽宏,博大。
宅邸的墙体是白色的,瓦片和砖石大多数是深棕色。风铃挂在回廊中,风一吹便清脆作响。
院内花树亭亭,流水淙淙,游鱼自由而欢快。说是奇怪,有水的地方有时候会有水腥味,这里却没有。
过道两旁有着我叫不出名字的花树,像是樱花,又像是其他什么。奇怪的是,从我几个月前第一次来到这里到现在,这些花树似乎一直都在盛开。而除开花树,福柱宅邸的庭院还有各式各样数量、颜色和种类如同繁星一般的绮丽植物,或是开放,或是含羞待放。我还注意到,这里一定被人精心照看着,即使是这样繁多的植物,其本身也没有让人寸步难行。而是安排得十分雅致。像是花的庭院。然而供人通行的道路又是如此慷慨。地上铺着鹅卵石,安排错落有致,却又显得有些随意。道路被打扫得极为干净,甚至难以看到一丝灰尘。空气中淡淡弥散的,是一种混合着各种花香的干净气味。
而从福柱宅外往上看,还能看到一座极高极高的悬崖。至于那里有什么,隔得太远我无法看清,只能看到大抵是有着青葱浓郁的树木。
原谅我说了很久废话,我实在太想详尽去描绘这种美丽。而按道理来讲,作为前去训练的队士,我应该在正式训练开始前先去附近的训练场热身,等待训练我们的福柱大人日和耀,到场才对。可我今天…
原谅我的词不达意,我想早点看到日和耀大人。
近藤悠之说佐原央,你应该去写游记,不应该来到鬼杀队。他说这话时笑得像只鲨鱼,我说去你的吧。但是等到我们胜利那天,我肯定会去旅行。把我看到的东西都记下来。到时候就寄给你看,一封不回立刻提刀到你家去。
他说“嘛,那这不是很好,你多来看看我呗。”又问我,“你就这么确定我们会胜利吗?”
我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这大抵也是我今天这么早来到福柱宅邸的原因吧。
其实这大概冒犯了,未经主人允许,便随意踏入她的庭院。就在我犹豫着是否要进门时,在福柱宅邸内的炼狱千寿郎大人发现了我,他现如今是福柱大人的继子。
他“啊”了一声,询问我是否是来找福柱大人的。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实在不知怎么说才好。
当我正准备继续说话时,日和耀大人推开门走了出来,几乎一瞬间,我便无法呼吸——说出去绝对会被同级队员打死的,说不定会被柱训斥。但请原谅我作为呼吸法剑士此刻的失态。这实在是我的真实反应。打就打吧,总不能真把我打死吧?大概吧?
我无法用言语形容这种美丽,言语实在太过苍白。可我又实在忍不住想要去描写。原谅我,但愿以下的描写没有触犯到冒犯的边界。
那应该是比朝霞和露珠更为动人、更加剔透的容颜。她的发色和瞳色都是如此动人。那在训练时通常随意扎起的银白的长卷发,此刻披在身后,一直垂落到腰间,清晨的阳光闪着细碎光晕降落在她身上,银发更像是银河,而不像日轮刀刀光的冷硬。一双猫瞳是融金的颜色。很奇异的,那瞳色底部居然还有着生命一般的翠绿。像是春天刚抽芽的小草。睫毛纤长,在她低眸时,那睫毛甚至能够投下小小的投影。令人目眩神迷,心跳加速。又有着一双可爱的豆豆眉,鼻梁挺拔,弧度和谐。看起来就像一只猫。
她的身体极为健康,身姿挺拔,小臂肌肉坚实,肤色冷白。外披浅绿色、设计极为独特,剪裁得体的羽织。內着鬼杀队的队服,裙裤衬得她身形修长。却奇异地没有带来任何压迫感,而是一种——我不知如何去形容,大抵是安全。周身自带一种疏离又温和的气质。让人忍不住靠近,又忍不住尊敬。偏头和千寿郎大人说话的时候,也是如此美丽。
我从来没想过美还可以是这种样子。如此熠熠生辉,如此闪耀。
或许是我注视的太久了,她眨眨眼,后退一步。先说了话。
“早上好,佐原。今天怎么来这么早?让我猜猜…是有什么问题想问我吗?”
我猛地回过神来:“啊、啊!是的……”
天啊,我真想找块豆腐撞死。早上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这么不得体。我一定会被讨厌的。
我试图从那神色中找到讨厌的神色,又很快意识到这大抵不可能。
于是在训练开始两个小时前,我和日和耀大人一起上了房顶。
…………
等等。
房顶?
一种不太真实的幻想反而碎裂了。我意识到眼前的人根本和我差不多大,不、谁会谈话的时候在房顶!
但是,天空真美啊。
蒙蒙亮的天空没有白日那么清晰,朦胧的乳白色和淡淡的蓝色交织在一起,我依稀记得,有些时候它也会像是这个世界刚刚睡醒时的样子,颜色是昏暗的,天空更像是被一次次洗过的湖蓝与浅橙的交织。
原来天空有这么多种颜色啊。
我用余光看见,日和耀大人同样也在此刻注视着天空。和我额外不同的人,我们看到的风景居然是相同的。自然如此慷慨,不分对象的给予美丽。匆匆而过的行人,疲于奔命的亡命徒,还是像我们这样的鬼杀队的队士。都能欣赏同一片景色。
天涯共此时。
我的心安静下来,想了想,首先询问了一个和我原先预想的完全不同的问题。
“福柱大人……是为什么加入鬼杀队呢?我是说、我好像从来都不知道您的过去。无论是恋柱大人也好,还是风柱大人。在鬼杀队待久了,多多少少总是能知道些什么。可唯独您,我却、……”
我很快意识到这个开头的不妥。闭上了嘴。
她却没有露出被冒犯的表情,而是挑挑眉,露出一种颇为兴味的小表情。像是看到什么好玩东西的巨型猫咪。我从来没见过她这样的鲜活表情,一时间屏住了呼吸。
打死就打死吧。但愿近藤会给我烧纸。
“这个嘛…”她摸摸下巴,露出个只有小孩才会有的表情。
“嘿。其实我说是为了还杏寿郎钱,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