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骤然被遮,江浸月略顿片刻,慢悠悠笑着开口:“想来该是杜府的千金杜幼安,杜大娘子。”
“就不能让我得意片刻吗?”杜幼安跺了跺脚,佯装嗔恼。
江浸月伸手理了理她鬓边花饰,顺势牵住她的手:“是我失趣了。再过几日便是上巳节,不知杜大娘子可否陪我同游?”
“罢了,便应下你。”杜幼安轻哼一声,任由她牵着。说笑过后,她敛了嬉闹,正色问道:“我听闻你二叔居家告假,我便要来看看你是不是你出了事受了伤?”
说罢便要上前细细查看。
“我一共就遇见了两波刺客而已,”江浸月转了一圈任杜幼安随意检查,“真的,你看我好好的,他们一群人没一个能打的,都没打过我,我把他们打的屁滚尿流的。”
发现江浸月面色红润不见是有伤的样子,杜幼安想到往日她倒卧棺木的模样,心头又气又疼,便怒其不争的轻轻甩开她的手。
但她分明怕江浸月伤心,便收着手上力道,“你总是这样,有事也不同我说 ,你上一次都没了,我就你一个朋友,……他们……他们分明都是欺你爹在边关,娘又早早逝去,没人为你撑腰罢了。”
江浸月重新牵起她的手,轻轻晃了晃想要安慰她。
杜幼安眼眶红红的,蓄着泪花,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但越想越难受。
“他们凭什么这么对你啊……呜呜……不就是欺负你没人护着,他们就是欺负你……”
江浸月环住杜幼安,她忍了半晌的眼泪才砸在江浸月温热的肩上。
她突然心底也莫名酸的难受,莫大的悲痛打心底席卷而来,江浸月知道这是原主的感情。
她刚穿越过来之时,那一瞬间承载了原主所有的记忆与情感,她那时候便知道杜幼安明明是个聪慧到极致的人。
她贯来冷静,分析利弊审时度势 ,选出优解,唯独面对她时,她可以抛弃所有的原则,变得不再思考利弊。
在这具身体身死的那段时间,原主的魂魄在体外逗留,她记忆里有原主的这段记忆,在原主离世那日,杜幼安如同行尸走肉,拼尽全力为亡者料理后事。
眼见她就那样被草草下葬,杜幼安觉得他们都在作践她。她闹过,吵过,甚至指着王夫人鼻子骂她。
说什么都要给她扒出来迁一个更好的比江家给她的好一千倍一万倍的好坟。
杜相无奈把她接回家,她就那样不吃不喝的独坐至天明,天一亮便跑去她的坟边直直昏了过去,倒在她的坟前。
莫逆情深,生死不弃;故友长眠,哀恸欲绝。
“好了,我这不是活着回来了嘛,太子设计我 ,派暗卫来杀我,他也没讨到好处,那个刺客的人头是我差人给他挂上去的。”江浸月为她拭去眼泪,悄悄告诉她。
“此等奸人,就该千刀万剐!”杜幼安闷声道,随即猛然回过神,又气又无奈,“我就猜到是你。为何行事从不叫上我?我陪你一路走来,何时拖过你的后腿?”
“你知道的,我素来习惯亲手了结恩怨。”江浸月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
她刻意隐去王夫人暗中作祟一事。以杜幼安刚烈的性子,若是知晓宅中长辈痛下杀手,必定会冲动行事。
杜幼安看江浸月紧张的模样“噗嗤”笑出声来。
本来哭红的脸颊也挂上明晃晃的笑,她晃晃手指,故作高深道:“我虽武功不及你,但论箭术也算不俗。不论你往后要做什么,尽管开口,我定会全力相助。
她一身侠气,素来少见她这般洒脱的拍着胸脯保证我。
“对了,说起帮忙,你可认识传说中的那位女太卜吗。”江浸月突然想到此事。
“唔,奉常院中,便只有这一位女太卜。”杜幼安心中对她颇为敬重,也知晓不少旁人不知的内情,“这位大人绝非寻常人物,乃是奉常府万里挑一的奇才,卜筮断事从无差池。她能在一众轻视女子的守旧老臣手中站稳脚跟、执掌职位,更是胆识本领兼备,着实了得。
江浸月深觉杜幼安见识不凡,慨然叹道:“天下本是能者居上,机遇在前,各凭本事求取便是。奈何宵小之徒盘踞高位,把持权柄,还禁绝旁人言语,此等行径,实在荒谬。”
“你寻她,不是为了问卜吉凶?”杜幼安把玩着手边花枝,眼中满是好奇。
“我不算那些。”江浸月失笑,她坐在沉香凳上,斟了一杯芽色嫩茶。
“啊,那你见她莫非……”杜幼安一口闷了这茶,“莫非真是你的计划里需要她?”
江浸月点头笑道:“对,我需要她帮我,杜姑娘可否帮小女子我引荐一下。”
“果真如此!”杜幼安眼睛一亮,拍胸脯保证道:“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对了以后你出门别乱笑,”杜幼安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道。
江浸月故作不解,她的身体更加向前,逼的杜幼安连连后撤:“哦?为何。”
“因为你笑的太奸诈!”她捂住眼睛透过指缝去看笑的像狐狸一样可爱的江浸月。
琼花掉了些许花瓣,荡在水面,漾开圈圈细碎涟漪。祝巫凝着缓缓沉落的花瓣,有些出神,一朵花瓣飘然落在她手中。
“祝太卜,请用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