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一迟疑后,她拔出软木塞,仰头将瓶中药丸全都倒进了嘴里。
***
守拙堂前,典府丞领着几名内宅管事,惶惑不安的站在阶前。
安王神色冷厉,语气严肃,“裴尚书之女登门,这么大的事,为何没人上报?”
典府丞的职责虽是统筹日常内务,可要不是安王询问如愿和裴家的恩怨,他还不知道有这件事。
此刻见一向好脾气的安王发火,也是急出了一头汗,“大王息怒……她是来找姜娘子的……以往姜娘子有客来访,您也是……从不过问的……”
安王闻言,不禁怔了一下。
他的确从不过问,是为了表示尊重,不想让如愿觉得处处受监视,可这回非同小可,要是早知道她和裴婧姝之间有龃龉,是绝不会送她进宫的。
想起如愿揣着请柬来找他的情景,心底顿生恶寒,也终于明白了她的担忧和恐惧。
一想到她曾独自面对皇后、太后甚至天子,他顿时冷汗直冒。
“真是糊涂,以往可曾有这样的客人?你御下无方,致使外客生怨,内宅失序,按规矩罚俸三月,降为录事听差。当日接待的管事及婢女,知情不报者,一律罚俸两月,以儆效尤。”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痛悔,声音虽然平和,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典府丞面色灰败,身形微晃,其他几人也是一脸震惊。
“大王,初愿求见!”就在这时,一名侍从躬身上前,轻声禀报道。
安王转头望去,就见初愿神色焦灼地站在不远处,他摆了摆手,阶下几人连忙躬身退下。
初愿提着裙角匆匆奔来,行了个礼道:“大王,如愿好像有点……不对劲,您……您快去瞧瞧吧!”
"她怎么了?"安王快步下了台阶。
"突然烧起来了!"初愿声音发颤,忸怩道:"浑身滚热,嘴里……净说胡话,一直喊着您……"
安王顾不上许多,忙转去西跨院。
天已经黑透,到处都挂起了灯笼。
安王刚跨进院门,就看到两条黑影在东厢门口探头探脑,不由断喝道:“何人在此?”
那两人吓了一跳,慌忙过来见礼,正是同院的嘉愿和承愿。
安王瞥了她们一眼,陡然想通了一件事,冷笑道:“裴家女来找如愿,这么大的事,竟无一人通禀,想来你们俩的功劳不小吧?”
两人面面相觑,正不知所措时,后边的初愿追了上来,气喘吁吁道:“大王……还是先去看看如愿……”
安王这才疾步走向东厢,一时也顾不得什么,推开门唤了声“珠珠”便掀帘进了内室。
如愿横卧在榻上,面颊绯红,钗横鬓乱,薄衫胡乱褪到了臂弯,枷锁般将她捆缚。
她像是极力挣扎,又像是不安地扭动,绣衾早就蹬到了地上,一只罗袜也松垮垮挂在了脚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