蹙紧的眉峰、眼下的乌青、绷紧的下颌,还有宽袖下若隐若现的手,无一不牵动着她的心。
他的手干净瘦削,肤质如暖玉。即使她不爱读书练字,抚琴下棋,可为了能多亲近,也会主动去学,因为他总不厌其烦的手把手教授。
天子半倚着隐囊,指尖下意识摩挲右腕上结痂的齿痕,想到她媚眼如丝的妖娆样子,难免心猿意马。
他略微抬眸,饶有兴致地打量咫尺外的如愿,即便只着寻常衣饰,甚至低垂着头,可身形袅娜,风姿绰约。
他这些年醉心权术,心思全放在和嫡母斗法,与外戚相争上,在风月之事上全无经验,也无耐心,便勾了勾手,唤道:“过来!”
“陛下,”如愿心下不快,鼓起勇气道:“奴婢有名字的。”
“哦?”他支着下巴,明知故问:“你叫什么?”
“奴婢姓姜……”她慢吞吞道。
“朕知道,”他挑眉道:“你是安王乳母——姜夫人的女儿。”
得他授意后,内常侍郭永当即命人去查,不到两日功夫,如愿的身世背景便已经了解了七七八八。
“这个姓不好。”他煞有介事地摇头。
“哪里不好?”如愿有些急眼,瞪着他嚷道。
“用在你身上不好。”他笑睨着她气鼓鼓的样子,一本正经道:“姜如愿,将如愿,也就是还未如愿。”
如愿哭笑不得,紧绷的心弦随之渐松。
“依朕看……”他缓缓伸出手去,眸光飘忽,蛛丝般笼住了她。
如愿有些恍惚,面前浮现出安王那双温柔深隽的眼眸,她鬼使神差般近前,将手递了过去。
“还是姓李好,李如愿,理当如愿。”他握住她纤柔的手,意味深长道。
陌生的息扑面而来,如愿这才惊醒,半僵着身子,诚惶诚恐道:“陛下莫要拿奴婢开玩笑。”
见她神情委顿,再不复当日的野性,他心下颇为纳闷,铁臂一收,轻易将她拽到了怀里。
“留在朕身边,不比当安王的婢女强?”他目光灼烫,呼吸如热浪般拂在耳畔,激得她一阵颤栗。
“陛下……我……”她下意识去扳他圈在腰间的手臂,哆嗦着开口,却不知要说什么。
天子见她如此惊慌,不忍逼迫过甚,遂略略放松了些,眸底泛起一抹笑,沉声道:“朕很欣赏你的个性,可凡事过犹不及。”
见她似有所悟,他这才缓缓抬手,一边留意着她的反应,一边试探着抚摸她粉热柔嫩腻的面颊。
微凉的指腹刚碰到肌肤,如愿便触电般躲开了。
他神色骤冷,缓缓握拳垂手。
如愿头皮发麻,慌忙定下神,佯做娇羞道:“疼——”
可他长在深宫,自小便会察言观色,岂能看不出她的心思?
既然她路遇安王,却不动声色,显然下定了决心,可为何在他面前又惺惺作态?
他既挫败又懊恼,赌气般将她推开,面无表情道:“那就好生歇着吧!”随后起身拂袖而去。
天子出了院门,径直往浴堂殿走去,郭永领着人紧紧相随,见他面色不善,好几次欲言又止。
他终于顿住了脚步,神色不耐道:“何故吞吞吐吐?”
郭永忙躬身上前,轻声禀道:“宫门口急报,说……安王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