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痛得倒吸了口气,偏头抚过舌尖,隐约竟有血丝,诧异道:“真是胆大包天,你可知这是大不敬罪?”
如愿不以为然道:“陛下真小气,这算什么?我昨晚流的血可比这多。”说着牵起他的手去验证。
天子顿时讪讪,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吹吹就不疼了。”她推了推他,忽然兴奋地提议。
天子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的望向她,似乎不敢相信一个初经人事的少女,会轻易说出这般虎狼之言。
如愿见他面上陡生红晕,不由暗暗反省自己是不是太过豪放吓到他了?可一想到什么都做过了,再装模做样的话未免矫情,索性又放开了些。
赵大虽不是东西,但话糙理不糙。
早年学过的手段不能荒废,既然在安王面前没机会使,那对着他的兄长也无妨。
他的手比安王略宽大些,明明是最该养尊处优的,皮肤却不如安王的细腻。但她喜欢他指腹上的薄茧,更喜欢虎口上控缰握剑留下的重茧,在她的印象里,这是力量的象征。
一想到这只手在朝堂上搅动风云,此刻搅动的却是……她不由得仰头失笑,刚要开口嘴巴却被堵住了。
吸取了昨夜的教训后,他哪敢让她在此刻开口?
更声烛影里,床帷上的流苏在屏风上翩跹起舞,静夜里似有鸟鸣相和,婉转如春莺,娇嫩似乳燕……
凡事都是熟能生巧,闺帷之中自也不例外。
昨夜未能尽兴,如愿今晚铁了心要补回来。
余毒催发也好,情难自已也罢,其实都不重要了。
她明白自己的优势,也清楚自己的位置,既然来了,那就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反正她又不是高门贵女,何必假做贞烈惹人耻笑?倦极而眠之前,她强打起精神,亲昵的搂着自己的解药大表忠心,“陛下千秋万岁。”
天子得以大展雄风,原本无比激狂,可是听到这话却莫名一僵,眼眶没来由有些潮湿。
他借手中特权,强行将她掳来,只是为了排遣寂寞。
但她的一言一行总是出乎他的意料,她应该惶恐、抵触、仇恨甚至厌恶,这样他才能心安理得为所欲为。
她不该如此逆来顺受,甚至感恩戴德,除非逢场作戏,别有用心。
可一个孤弱少女,又能有何图谋?
想来也不过是富贵荣华,权势地位,而这也是他唯一能给的。
一念及此,心下稍安。
他不习惯与人共寝,尤其是这样亲密的姿态,总觉得说不出的不安。即便疲惫困顿,仍在安置好熟睡的如愿后,起身披衣去了外殿。
日间未处理外的公文,都整整齐齐码在书案上,他伸手翻阅时,伴驾内侍忙将周围灯烛都点亮。
以往只要处理政事,就会心无旁骛,可此夜不知何故,总是心不在焉,一页文字反复看了数遍,脑中却只有皎白如弯月的纤腰。
最动人的,当属两瓣绒绒春茵间那隙桃粉,想到她先前提出让他吹一吹,顿觉邪火直窜,忙命人拿来清水浇面,这才稍微冷静了几分。
真是个小妖精!
如她所言,他的确慧眼识珠,想到失控之下竟动了手,万般悔恨便齐齐涌上了心头。
再一想到她不哭不闹,反而迎上来的娇嗔样子,实在千娇百媚,世上怎会有这般妙人?
满脑子都是她,自然无心再处理文书,他索性起身走到了窗前,侧耳听着殿堂深处潺潺的水流声。
“传朕口谕,命彤史女官如实记录,明早便呈报皇后与太后……”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留意她们的反应,回头一一报给朕。”
内侍领命,躬身退下了。
他又传召随驾的内给使,有些忧心的询问安王伤势。
“回禀陛下,大王左臂骨裂,后脑磕碰,太医说需静养月余,才能判断是否有脑络瘀阻。”内给使躬身道。
他缓缓垂下睫毛,掩去眸底的愧色,叹道:“整日舞文弄墨的人,非得冒险当街疾驰,为了一个小婢女,值得吗?”
内给使自不敢答,只低声劝慰道:“陛下莫要担心,太后已经派了两拨太医轮流值守,大王除了偶尔伤痛难耐,难以起身,其他时候也与常人无异。”
他抬头望着殿外渐起的曙色,面前又浮现出如愿的模样,定了定神道:“姜娘子如今是朕的人了,总得有个名头。”
原本还想从长计议,可她已经自比娼妓来嘲讽他了,若再拖延下去,指不定骂的多难听。
内给使一愣,斟酌着道:“依微臣之见,需先脱贱籍,以免将来落人口实。姜娘子的身契,应该在安王手中,却不知他肯不肯……”
天子冷哂一声:“必不在他那儿。”
他转头望向大福殿的方向,低声道:“应该在太后手里,看来得朕亲自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