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呼吸一窒,正要回应,她却倏地离开,抬起婆娑泪眼瞧着他,舌尖轻舔过下唇,像是在回味。
热血“轰”地一声涌了上来,他不由得闭了闭眼,想要冷静一下。
可她又缓缓偎过来,温软香腮在他颊边擦过,他还没反应过来,唇便被轻轻衔住……
随着这个吻逐渐加深,她突然抬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擂鼓般的心跳愈发清晰,齿关磕碰间细瓷般的脆响,以及小鹿啜饮般细碎濡湿的声音,更是让他心魂皆醉。
甜腻酒香如蜜一般流淌,肆意裹挟着两股气息翻涌交汇,大有行云布雨之势……
他从来不知道,看似娇柔的她竟有掣电擒雷之能,轻易便让他从头软到脚,连神识都逐渐迷离难以自主。
直到“砰”一声闷响,回过神才发现正抱着她往案上放,银注碗连同杯盏齐齐被撞翻。
“陛下……”她伏在他耳畔,气息咻咻,抬手指了指旁边的床榻。
可他气血翻涌,头脑昏胀,已然情难自抑,挥手扫落杂物,箍紧她哑声道:“暂且忍一忍……”
她呜咽了一声以示抗议,但很快便被捂住了嘴。此后再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直至风平浪静,半边脸酸麻到几乎失去知觉。
他将她捞到怀里,一下下顺着后背,无奈地说道:“别哭了,朕实在是怕你又乱喊……”
如愿破涕为笑,抓过他的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嗔道:“你都不要人家了,还管那么多?”
她可以确定他已经改变了心意,否则方才岂不是白卖力了?
只可惜被堵着嘴巴,否则事半功倍。
“朕哪有说过?方才不是正和你商量?”他瓮声瓮气道,“谁知才提了一句,你就哭成了泪人?”说着将她眼角残余的泪珠一一吮去。
这种温情脉脉让如愿有些不安,好像在同他谈情说爱。他大概一时情迷,忘了彼此的关系,可她却不会忘。
“陛下,”她娇笑着偏过脸,勾住他劲瘦的腰,瞟了眼旁边的床榻,盛情相邀:“再来一次吧!”
“朕亦有此意,”他欣然抱她登榻,俯身时忍不住郑重叮咛,“不许再使坏,否则真送你回去。”
她笑得花枝乱颤,再三保证道:“我只会让陛下欲罢不能……啊!”
这回她使出了浑身解数,变着法地缠问要送自己出宫的缘由,他却死扛着不肯开口。
倒不是刻意想隐瞒,而是实在是难以启齿。堂堂天子,竟因为母亲的一句偏见就方寸大乱?说出来自己都觉得可笑。
如愿到底没能得到想要的答案,睡着时也不满地嘟着嘴。
他俯身细细端详她,没了白日的艳冶芳华,此时的她像一朵睡莲,宁静祥和,不染尘埃。就连那丝似有若无的笑意,也带着几分讥诮。
她不把皇后放在眼里,不把太后放在眼里,自然也不会真的把他放在眼里,他岂能不明白?
他的手指顺着锁骨蜿蜒而下,堪堪停在她微微起伏的心口。指尖轻叩了几下,自嘲一笑,暗想着如果有回音,想必是如意吧!
一念及此,旖旎尽消。他抽身而起,像昨夜一样披衣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