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再看到她,真想恶狠狠让她滚回去。
但他只是别过脸,强压着怒火道:“先去洗漱吧!”然后将臂弯里搭的寝袍递了过去,“这是朕没穿过的。”
如愿心头霎时雪亮,明白露了破绽,却还得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笑着接过来道:“多谢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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榻前小案上搁着一只木匣,天子盘膝坐在旁边,就着烛光翻阅近日的密奏,半晌不见如愿进来,他有些心不在焉,实在看不下去,便唤道,“来人!”
进来一名值夜宫人,在丈许外站定,恭恭敬敬道:“陛下有何吩咐?”
“人呢?”他皱了皱眉,像是怕她听不懂,又不耐烦地补了一句:“这么久还没好吗?”
宫人战战兢兢地上前两步,将手中的漆盘高高举起,嗫喏着道:“小娘子……已经回浴堂殿了。”
天子眼前一黑,太阳穴突突直跳。
漆盘里整整齐齐折叠的正是交给她的寝衣,上面压着的则是他的发簪。
宫人感受到他涌动的激烈情绪,生怕他发作,慌忙禀道:“小娘子洗脸的时候,突然就哭了……她实在怕得紧,说惹陛下生气了,不敢再来见您……奴婢们劝不住,看她着实可怜,就……”
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有些失神地盯着盘中物品,不知为何会想到衣冠冢。
一种不好的预感攫住了心神,他猛地起身,不慎带翻了案上的匣子,文书哗啦啦散落满地,压在最底下的那册恰好翻起,依稀是“安王密会御史中丞”等字眼。
“更衣!”他全然顾不上别的,起身下榻重新穿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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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堂殿内,如愿刚睡下,就听到外边脚步声杂沓,像一大群人过来了。
荀娘匆匆奔进来,掀开锦衾想推如愿起来迎驾,却见她躺着不动,只不停地使眼色。
她立刻会意,焦急道:“哎呀,娘子怎么睡着了?看来更衣来不及了……”说罢急急转了出去。
如愿闭上眼面壁而卧,手伸到寝衣里悄悄掐大腿。
前几次舍不得下重手,听到隔扇门被推开时才狠下心,两把就掐得自己眼泪汪汪。
阁中灯影微微一晃,感觉到那股无形的威压时,她的身体下意识绷紧了。他会把她拖下床丢出去,还是勒令她在地上跪一宿?或者像皇后和太后那样,即刻命人扒衣笞责?
她心里没底,随着他的逼近越来越忐忑。有点后悔不该使性子离开,这算欺君之罪吗?他会不会一怒之下砍了她?
正胡思乱想之际,身后床榻发出细微轻响,她感觉到了夜露的寒气。一只冰凉的大手探过来,沿着下巴缓缓摩挲至眼角,触到濡湿的泪痕时呼吸一窒,不由脱口而出:“先前是朕多心了,对不起!”
如愿心头震颤,深吸了口气,猛地转过身紧紧抱住了他,想要开口却泪雨滂沱,喉咙涩痛到说不出话。
他先是一怔,随后一把将她捞起,双臂如铁箍般,将她紧紧嵌到了怀里。
胸腔里带着强烈压迫感的疼痛伴着陌生的欢愉,瞬间传遍全身,让她激动到指尖都在发颤。
他强有力的右手从她后颈抚下,沿着脊骨一路滑下,带起一股酥酥的麻痒,透过纤薄的背传到了心脏,她快活到要晕眩,激动到快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