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此举不甚光彩,可为了如愿,也实在别无他法。
如愿是他最珍视的人,奈何身份卑微,注定得不到该有的待遇。天子迄今未给她名分,想来只是图一时新鲜,过后就会厌弃。
她向来心高气傲,如何忍受得了?他必须做些什么,若不能救她出宫,至少要让她被人看到,而不是悄无声息的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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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爬过殿脊兽吻时,太后正倚在窗前翻阅《金刚经》,案头半碗酪浆尚有余温。
严尚宫行色匆匆,禀报道:“太后,陈常侍求见,说宣政殿那边出事了。”
太后有些纳闷,实在想不出朝堂上有什么大事需要汇报给她,但还是抬手道:“宣!”
陈常侍躬身进来,“噗通”一声跪下,将方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道出。
得知安王为了一个婢女,集言官当朝发难,以致天子失控,旧疾复发吐血昏迷时,太后眼前一黑差点晕倒。
“荒唐、真是荒唐……”她手脚发颤,冷汗直冒,强自镇定道:“安王如今何在?陛下情况如何?”
“安王和百官跪在紫宸殿外请罪,太医已经进去了,禁卫戒严,任何人不得擅自闯入……”陈常侍上气不接下气道。
太后按了按太阳穴,想要起身但腿脚发软,她不知道一向沉稳低调的安王,为何会做出这般狂悖之举,简直是自毁前程,甚至是拿性命开玩笑。
若为了旁的事也就罢了,可他为了一个婢女,这不是让皇室沦为天下笑柄吗?
而且天子一旦有个好歹,他自己焉能全身而退?
她既恨安王糊涂,又恨天子偏激,更恨姜氏阴魂不散,人都死了,还要留下个孽种祸害她的儿子们。
“快……”她颤微微抬手,厉声吩咐道:“设法将安王带走,立刻……立刻送他出宫,吩咐府里的人好生看着……伤愈之前不许出门。”
其后又命人准备仪仗,摆驾紫宸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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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门内一派肃杀,千牛卫的甲胄在秋阳下泛着寒光。
阶下乌压压跪满官员,没有看到安王的身影,太后悬了一路的心,总算勉强放回了腔子。
她先是佯装不知情,当着百官的面了解原委后,才懊悔又痛惜的表示一切都是误会。
由于安王坠马受伤,她寝食难安,故而命内侍省将他的亲信婢女传进宫问话,因见她聪明懂事便留了下来……
此中虽疑点重重,可秋风萧瑟,官员们都冷得够呛,实在不想为了皇家琐事费心,更怕天子醒来后追究,既然太后给了台阶,便顺势谢恩齐齐告退。
将众人打发走后,太后这才扶着宫人的手款款登阶。
她刚一进去,殿门立即关闭。
期间只见太医和重臣进进出出,皆面色凝重。
严尚宫领着随从们在廊下候着,一个个低眉敛目,大气也不敢出。
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谁也不知道里边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天子病情如何。
太后出来时心事重重,她没有乘辇车,而是沿着宫道慢慢往回走。
“去请玄净法师。”她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神色凝重道:“让他把那东西带上。”
严尚宫躬身应诺,忍不住问道:“浴堂殿那边……该如何处置?”
事已至此,她深知以太后的脾气,如愿怕是凶多吉少了。
可太后的神色却比她想象的平和,像是已经做好了决定,“我自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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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热过数回,如愿早没了胃口,便吩咐撤下去。
荀娘进来查问,见她独坐在窗前,看着秋风中的银杏叶发呆。
“今日朝会怎得这么久?”走的时候,说好要陪她用膳,可迄今没有音讯。她一直心神不宁,又不好意思遣人打听,那样显得多挂念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