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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后,如愿再次醒转,挣扎着要坐起身。
严尚宫急忙过来相扶,她茫然地瞪着她,语气生涩,声音沙哑:“你是何人?这是何处?”
“这里是净云寺,我是来此礼佛的香客,恰逢娘子遇难,方丈拜托我代为照顾……”
“我又是谁?缘何落难?”她不知太后在耍什么花招,只得将计就计,不耐烦的追问。
严尚宫暗中捏紧了袖中的短笺,那是天子的御笔亲书:
闻卿无恙,朕心稍慰。本欲亲至,奈何无瑕。
每每合目,辄见卿颜,瘦损憔悴,令朕心碎。
已为卿择定新籍,复姓尉迟,旧名如愿各取一字,合为嫄。父尉迟焕,云州折冲都尉,殁于战事,母亡数载。
今岁除孝,入京投亲,行至长安城外,病笃,家仆卷财帛私逃,万幸信物犹在。净云寺僧可持此物往尉迟府报信。卿之伯父尉迟烁,右龙武军大将军,朕之忘年交,万般皆妥,勿忧勿惧。
朕虽不能至,然心向往之。思卿如渴,卿亦念朕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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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这手书当面呈,可对方既然懵懂无知,严尚宫只得代为陈述,并紧盯着对方。
意识到她的窥探后,如愿便佯装虚弱,缓缓躺倒闭上了眼睛,脸上半点表情都没有,等她说完后,这才缓缓举起手,有些失神地盯着。
左手无名指根部有一圈浅浅的印痕,她用拇指轻轻摩挲着。
严尚宫有些紧张,正想说点什么时,她忽然开口:“信物何在?”
严尚宫起身取来,是一支四寸来长的素面平首白玉簪,触手温润,光华内敛。
如愿甫一看到,呼吸蓦地乱了,劈手夺过细细打量,正是她从天子头上拔下来的那支,看来此事是他与太后合谋。
她的嘴唇微微颤动着,到底什么没有说,将玉簪重重掷了回去。
严尚宫连忙接住,仔细地收起来,和声道:“娘子先好好歇着,我们这就托人去尉迟家带信。”
如愿默不作声,呆坐到了天黑。
窗外月明如素,覆在身上寒浸浸的,霜雪一般。
她回过神来,搓了搓手臂后,从案头拿起梳子,坐在榻沿打散发髻,一缕一缕梳理。
看这月相不是十五就是十六,可她的记忆清晰地留在九月初一。
这些时日到底发生了什么?浑浑噩噩中看到的究竟是梦是真?
就在这时,她握着梳子的手顿住了,有些错愕地低头查看时,竟发现右侧一缕发短了一截,可她明明记得断发那一侧在左边呀?
“来人、来人……”她摸索着站起身,嘶声喊道:“掌灯……拿镜子,我要照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