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殷交代过她们后,见如愿恹恹的,便笑着告辞,“妹妹好生歇息,等沐浴更衣后,我再来接你用晚饭,到时候父亲和大郎、二郎也就都回来了。”
“全凭阿嫂安排。”如愿敛衽谢过。
褚殷走后,两名婢女来送热水帕子和茶果。如愿从旁观察,见她们步伐、举止都不像婢女,干起活来也较为生疏,便知应该是监视自己的耳目。
沐浴过后,外边仆妇送来新衣,婢女们接了,亲自呈送到如愿面前让她过目。
“夫人说了,娘子才新近服,肯定不愿传鲜艳的衣物,所以准备了些素淡的,还望您莫要嫌弃。”
“替我多谢夫人。”如愿抬手轻抚着那些新制衣裙,面上波澜不兴,心里却翻起了千层浪,这些布料无比熟悉,都是尚服局苏典衣送来让她挑的样品。
她试了几件后,发现竟都意外的合身,看来应该没错了。
如果说先前的净云寺是太后的地盘,那如今的尉迟家,便都在天子的视线之内。
她紧抿着唇,不耐烦地甩了披帛,闷坐在妆台前不语。
两名婢女面面相觑,一时都有些不知所措,娇小些的那个壮着胆子问道:“娘子因何不悦……可是我们服侍不周?”
如愿觑着铜镜,面无表情道:“你们究竟是何人?”
两人微微一惊,暗中递着眼色,似乎在商议对策。
如愿暗中将衣带扯成了死结,面带愠色道:“连衣带都不会系,却被安排来侍奉我,莫非是欺负我这个小地方来的穷亲戚?”
“娘子误会了……”娇小婢女忙绕过来,看到一团糟的衣带,一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回头瞪了眼同伴,低声道:“是你弄得吧?”
那圆脸高个子的婢女跑来一瞧,茫然摇头道:“刚才好好的……”
如愿眸光一冷,寒着脸反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娘子别恼,我们这就重系。”娇小婢女忙赔笑着,刚一抬手就被如愿挡住,她的掌缘在如愿手背擦过。
如愿的指尖微不可察地一缩,反手握住她的手掌,“不用了,我自己来。”茧子生在掌缘靠近腕骨处,就连食指外侧也覆着薄薄一层,应是常年习武磨出来的。
那婢女身子猛地一僵,被如愿扣住的瞬间,手腕本能地下沉,小臂外侧的肌肉瞬间绷紧,如愿还没反应过来,只觉虎口一麻,她的手掌已经脱出。
“对……对不住,”四目相对的瞬间,婢女满脸尴尬,慌忙请罪道:“奴婢粗手粗脚……弄疼娘子了吧?”
如愿收回目光,若无其事道:“快些准备吧,别让大家久等了。”两人这才松了口气,手忙脚乱帮她绾发插髻。
暮色将近时,褚殷亲自来接,一身绛紫色的翻领窄袖胡袍,腰间束着镶银革带,发髻梳得极高,斜插了一对赤金錾花簪,笑盈盈转向如愿,上下打量着她,啧啧称奇,“婶娘必定是位绝代佳人,否则生不出如此好看的妹妹。待会儿大郎二郎见了,必定也要两眼发直。”
如愿福了福身,笑道:“阿嫂谬赞了。”
语罢,携手同往前厅。
褚殷是个直肠子,几乎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热情到如愿甚至怀疑她是否别有用心。
说话间出了内院门,刚上游廊,就见两条身影迎面走来。
褚殷立刻挥手,扬声道:“怎么就你们俩?父亲还未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