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出去的瞬间伏庭总算想起要解开定身咒。
于是他就被扯着衣领拽回去了,炉渣也被按头拦截。
终于解放双手的人类动作连贯地劈手夺回鞋子套上,从腰钩处拔出镰刀扎墙里,三两步爬上天花板。
不易察觉的高处,竟是通风窗!
直到抱着绳子被拉上去都是懵懵的,此时伏庭正翘着腿趴在屋顶上,双手托腮望眼欲穿,“人……好厉害……”
“我叫千泊。”
微顿后继续收拾完工具,千泊抬手抚摸下不知何时又爬到头上的炉渣,蹲下来注视他,“别怕,需要我带你出去吗?”
虽然并不知道自己被当成需要特别关爱的智障了,不过伏庭可是一点都不怕。
呆愣片刻后对方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他赶紧拉住那只手腕点头,随后像是又想起什么垂着脑袋摇摇头。
“要干活。”
虽然能力存疑,但他一向童叟无欺,现在可算想起委托来了。
“千——”
不顾反抗把出声的炉渣捞回自己头上,伏庭拍拍膝盖站起来,认真道,“千千,我记住了。干完活你要跟我回去。”
不过,他还没走出千泊担忧的视线就又拐回来了。
“可以给一只鞋吗?这样我能找到你。”
毕竟是伏庭听过为数不多关于人类的传说,他很没有眼力见地在对面的欲言又止中期许地抬起头。
“刚刚头儿说那人是大逆不道的巫师余孽!赶紧抓起来!”
尖锐的声音刺破墙体,目光从撬开的天窗投下去正和死盯着上面的士兵相接。
“上!给我拿下!”
手拉手在屋顶上飞奔,伏庭越跑越控制不住释放笑声,发现被拽得更紧。
“你是巫师?”
清亮的声音伴着风被送到耳边,伏庭自豪喊道,“对啊!我可是很出色的——嗷呜!”
“小声点。这里很危险,先出去。”
被捂嘴抵在烟囱上时,伏庭显得格外困惑。
在森林众星捧月的巫师大王,跑这儿来怎么就落得喊打喊杀了?
不过当下显然不是个搞清楚状况的好时机。
他跟着千泊滑下屋顶,一头扎进灌木丛里。
“人呢?这都能跟丢?!封锁王宫,掘地三尺也要挖出来!”
嘴角挂笑猫着腰,伏庭借着植物和地形的遮挡东躲西藏,每次都能在巡逻的视线扫过来时被新盟友敏捷地拉进掩体。
次数多了,他就不想笑了。
明明是想保护千泊的怎么反过来了,不由生出几分力不从心的沮丧。
不过这种情绪在他这儿向来转瞬即逝。
在炉渣惊恐的视线里抬头,伏庭的目光格外坚定。
悬着的心彻底死了,炉渣哀嚎两声钻进千泊的头发里不动了。
果不其然,魔杖又落回伏庭掌心里。
证明实力的时候到了!
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他振奋地冲着追兵大吼出咒语。
追兵竟然真的定在原地。
还来不及高兴,就见那人上下检查一通身体发现毫无变化,意识到被戏耍后勃然大怒加速追击。
不应该啊。
伏庭倒还真没虚张声势,正目光呆滞地跑,就听前方一阵惊呼。
哦,原来是打偏了。
路过的手推餐车被某股神秘力量击倒,酒水和甜点齐刷刷掉落在地,带来一串清脆的破碎声。
女仆们惊呼着四散开来。
“天呐,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怎么办怎么办,要是搞砸了化妆舞会,管家会杀了我们的……”
“诶呀,怎么会……”
眼神闪躲开来,伏庭在心里道了几声罪过,思绪又很快被她们提到的化妆舞会拉走,“是不是那个……很吵,人很多,有很多吃的那个?”
闻言炉渣也不再装死,倒挂下来。
逃跑间隙,四只眼睛发着光再次对准千泊眨啊眨。
千泊有些为难,“会被认出来抓住的。”
“戴上面具肯定认不出来。”
灵光一闪想起些许人类习俗,伏庭在争取玩耍时显得格外积极,“反正如今插翅难飞,舞会不是混出去的好时机嘛。”
不过他没有说实话,或者说没把心事和盘托出。
完成委托依然目标明确。
在没搞到赐福仪式所需的权杖和圣杯前,他是不会离开王宫的。
据那位神秘的委托人所说,那些物品在他休假前都留在了圣殿,过去取到即可。
而宴会厅就设在圣殿旁边,这可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伏庭也并非蓄意隐瞒。
毕竟总归是要出王宫的,也算是顺道,等拿到东西,再忽悠千泊跟自己走培养感情,最后顺理成章地带回魔法森林。
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响。
他摇晃着手臂,对着千泊甜甜地笑,“千千——”
眼看身后的追兵被甩开一大截,千泊放慢脚步,被哄得摇摆不定,“让我想想。”
正欲再软磨硬泡,此刻突生异变。
“哈哈——”
从天而降的侍卫统领跳下屋顶拦在前面,“逮到了吧!”
面面相觑间,气氛突然安静。
“是您?”
统领右手握拳颤抖着锤了下左胸,视线低垂,“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