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会渐入佳境,气氛也从优雅的距离感被推向大胆热烈的狂欢。
空气弥漫着暧昧气息,细碎轻盈的舞步和此起彼伏的调笑声中,伏庭显得格外突兀。
“就一下下嘛,我不管,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方才靠着千泊的再三道歉才被饶恕放行。
此时伏庭听完邀舞相关的解释,立刻把两只手都往他面前凑,硬是要跳舞,甚至直接大庭广众之下坐地上不肯走了。
视线聚焦于千泊抿紧的嘴唇,他心底发虚,正寻思要不厚着脸皮爬起来……
“等先出去,我以后教你。”
被这句话击中般呆愣住。
那不就意味着新宠物愿意认主同行了?!
此时还没听出对面也想拐走他的含蓄暗示,伏庭生怕反悔,赶紧伸出小指勾了勾。
双手重叠,拇指印下。
伏庭偷偷在心里念完契约咒语,柔和的光晕缠绕几圈后消失不见。
来不及细想这似乎和印象里的魔法效应略有出入,他只当自己学艺不精,按耐心虚雀跃地蹦哒出去,然后……
大摇大摆晃荡进贵族堆里。
并非他自找麻烦,既然决定要当好饲养员,想更称职当然要观察习性。
现在索性出不去,这里人类看着就和千泊隶属同品种,可不是个了解的好机会嘛!
不过很快他的认知就被推翻了。
“你的曾祖母应该不是人类,你有着精灵的血脉。”
“你胸口的家族纹饰怎么和诅咒符文长的一模一样?难怪你家总有人生病。”
“好浓的铁锈味,你杀过……”
“铮——”
刀锋映出闪烁的瞳仁,他的口无遮拦终结于将军拔刀。
抬眼望,一众伯爵均是怒目圆睁,管家沉着脸步履匆匆便要请他出去。
毫无收获的伏庭大失所望,无所谓地耸耸肩膀,正要客气地借机离开……
他就悬空着被几个侍卫抬起四肢。
双脚乱蹬,手臂挥打,意识到挣脱不开后赶紧后仰着头找人——
千泊微不可见地摇头,不动声色跟上来。
后背一疼,伏庭被硬邦邦地扔出去。
顺势滚了几圈,他深觉同品种差别也大大的,冲这群小心眼的人类做了个鬼脸。
本想撑地站起,却在此刻离了眼罩对上千泊关切的目光,他毫不迟疑伸手要人拉。
顺着掌间力道起身,并收获炉渣睡醒后的第一个白眼。
不大体面且失去了混在贵族里出去的机会。
但千泊没有责怪,只是沉吟片刻后提议,“塔钟敲响预示着侍卫换岗,届时会有五分钟空档,继续待下去有被发现的风险,我们不妨提前去屋顶敲钟?”
听起来无可指摘,但出乎意料被否决了。
“我早已想好万全之策。”
伏庭一反常态的冷静,刚挺起胸膛又弯下去,贴在千泊耳边神神秘秘道,“嘘,我只告诉你一个人,每当月亮当顶,我就会开挂魔力飙升,施个转移咒我们就能顺利脱身了。”
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着实不大靠谱。
话音刚落就引得炉渣左右摇摆起尾巴,苦于不会说话没法当场拆穿。
倒也不想坑害队友,特别那个人还是千泊。
但当下心心念念的权杖和圣杯都等着他,只能先设法拖延。
其实也算不上说谎……吧。
伏庭给自己洗脑,不自觉打了个哈欠,意识到后赶紧捂住嘴巴,假装无事发生继续窥视千泊的表情。
眼见千泊眉头轻锁,他急中生智随手一指身后的壁挂画像及时打断未出口的不赞成,“看!那是什么——”
话刚出口,伏庭自己先愣住了。
那肖像分明和千泊长得一模一样!
霎那间,所有线索在脑海里串联完成闭环。
他将在加冕仪式上赐福的对象就是眼前这位相遇时一身粗布、绑着农具的少年!
“王储殿下?”
伏庭试探发问。
最不愿看到的情况出现了。
千泊身体一僵,随即垂下视线,没否认。
心脏灌满被愚弄的酸楚,伏庭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幽幽转过身拖沓着脚步离开了。
炉渣视线在他们间来回梭巡,后知后觉冲着千泊嘶嘶几声,忙不迭跟到伏庭身后不紧不慢缀着,只留千泊独自立在原地。
直到拐过弯才主动停住让炉渣爬上身体,伏庭摸摸那颗银灰色的脑袋,“哼,不就是只人类嘛,谁稀罕。”
话虽如此,可思及那转瞬即逝的契约光晕,还是愈发觉得真心错付。
倒真不怪他如此郁闷。
先不说王储要留下来登基带不回去吧,关键是据古书所记载,巫师的一切魔法都对王室成员不起效啊!
在心里痛斥假意坚定选择自己的骗子,伏庭不知不觉已经来到圣殿入口。
饶是内心再愤懑,还是得给那个可恶的人类赐福,伏庭手掌起积蓄力量,准备推门——
“你说的可妥当?”
“陛下尽管放心,我会让他们在仪式当日一起下地狱。”
“……”
这声音耳熟,一时却也难想起在哪儿听过。
没精力琢磨拐弯抹角的对话,只盼他们赶紧聊完出来,伏庭猫着腰蹲在侧边台阶后面和炉渣玩抓尾巴的游戏。
连续几次都没抓着,困意不由袭来,正当意识模糊之际——
他被板住肩膀牢牢抵在绿植遮挡的墙面上。
当即清醒过来,伏庭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用手背蹭蹭眼睛,仍对上千泊焦急的面庞。
“我没打算骗你!”
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墙壁,千泊抢在他开口前解释道,“我想求助你的,又怕王室身份会招你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