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是二级部哪个班的吊车尾，因为老师们不会穿校服，班助们也不会搓打火机。”陆熠荡起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笑笑安慰她，“再加上我动作这么快，他肯定都没看清你是谁，想指认都没门路，还不快谢谢我呀。”

沈棠见陆熠没有看她，掐了一下陆熠的手心，呼地朝他耳朵吹了一口：“哼！我看你就是胡编了一个人出来吓我，明明是你占了便宜还卖想乖！”

陆熠手心里就像握着一只撅着屁股的小蜜蜂，正在扭动调整、比划位置准备好好蛰他一下。他赶忙加了一点力，把“小蜜蜂”捏的安分一点——但是又不舍得弄痛她，只能感觉她的指骨藏在绵软的皮肤下游动，时不时做一点点调皮的挣扎。他忽然贴近，俯到几乎快蹭到她脸上：

“好姐姐饶了我吧，救命啊，把我掐坏了你真的不会良心痛吗？”

“为什么会痛，我从来就没有良心这种东西！”沈棠把头歪一些，“你现在该好好想想……怎么让高老师饶了你，说不定你的痛苦可以唤醒她的良心！”

“得了吧，让那老妖婆子可怜我，那我还不如拿着根绳子去学校里找树杈子更现实。今天我出门就有看，有棵柳树不错。到时候我就专挑跑操的课间，往杈子上那么一挂，板凳一踩，再高呼两声‘冤枉！’，让全校都看着教导主任把我救下来……”

沈棠打断陆熠的幻想：“你的办法能不能不要这么异想天开。万一高老师就可怜你了，说不定哪天心情好，真的就放你一马呢？”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咱俩这事儿老高还真算是放了我一马。”陆熠正了正身子，“她手里有证据，想收拾我的话，我爸妈到这会儿把我收拾两顿的时间都够，哪还需要考虑下一次月考成绩怎么样。”

“我也这么想，一开始还以为她要我考前十五，结果就只是要前三十。虽然说起来也挺难的吧，但是好好学应该有希望够得着。这一段时间我上课好困，错过好多课都没听清，都不知道怎么补。”沈棠也有点为难，“老师说了不会再讲第二遍了，要不你去找别的班的老师帮我问问，看看能不能旁听一下吧，普通班进度好像慢。”

陆熠碰了碰她的自行车：“不用问，老师推荐的那个省实验中学的网课我是买了的，我觉得讲的可以。礼拜六我把电脑带上，到图书馆一起看。”

那套网课的授课水平比不上真正的重点中学和一对一补习，却比县中老师们讲的清楚很多。有时代课老师自觉讲的不好，也会拉下多媒体教室的投影大屏，让“人大附中”的名师过来把重点换个叙事方式讲出来，有部分学生就会因此而学懂。在网课里，这套课程售价不菲：高中三年居然要一万五千五百九十九块。这笔钱对于陆熠和沈棠的家庭称得上是难以接受。但是望子成龙的夙愿在前，高考你死我活的竞争在后，奔着“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陆熠家还是买了全套的课程，还给陆熠配了笔记本电脑。说到底，还是比线下补习班来的划算。沈棠家里更困难一些，只能每次蹭老师公开播放的那些重点。

“这不行……你要是考不过我，你爸会说你的。”沈棠往四周瞥去，好像在躲闪什么。

陆熠轻轻揉了下沈棠的手心：“他们上一辈人不对付，关我们什么事，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一个人也是看，两个人也是看，我也需要学。况且——”

“我本来就不是靠这个才有信心考的过你，”陆熠故意拉长了声调，“我就要堂堂正正的考赢你，让你输的心服口服，趁人之危可不是我的作风。”

“这么狂，看来某些同学又要给我带早饭了。上次便宜你了，这次你还要帮我剥鸡蛋。”沈棠扬起下巴，故意用肩膀撞陆熠的胳膊，“我可不会因为你帮我，就对你手下留情。一码是一码！”

陆熠顺势抬起胳膊肘回敬她：“好啊，那你就等着吃鸡蛋吧！别搞不好被我零封了，那更有意思。”

走到巷尾，两人骑上各自的自行车，并排着穿过车流和行人。沈棠家的房子出现在街边，她从前梁上轻巧的跨下来，慢慢刹停落地。陆熠没急着拐进街对面的自己家方向的巷子，他从车上跳下来，嘴角带笑把车支在身后。

“这就走了？”

沈棠把车靠在墙边，挺直了腰，背着双手慢慢走回他身旁，挑衅着上下打量他。路灯下，男孩的轮廓被镀上一层茸茸的金色毛边。半步远，他身上的味道几乎和拥抱时一样明亮。

陆熠伸开胳膊，再次把她揽进怀里，手臂环带在她身后，安心的包裹住她。沈棠顺从的靠在他的前胸，微微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过了几秒，也许更长。

“明天见。”

“你也是，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