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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盯着还沉浸在向量题中的陆熠看了一会儿,心里的别扭发面团子似的鼓起来,再没消下去。今天出来写作业,他倒好,真把做题做到心里去,满脑子都是学习,连情话都不肯和她多说。看着他的白衣服,沈棠忽然来了坏主意。
钢笔这些太明显,红笔又不好看,铅笔又一点威慑力都没有,沈棠在笔袋里挑了一小会儿,凑巧找到一支已经写完不久、还没换笔芯的黑笔,在纸上试了试,确定写不出来。陆熠还盯着第五个题求胜心切,睫毛都没动,没注意到沈棠大咧咧的在旁边酝酿的阴谋。
第五题解决,陆熠已经完全有信心在这类型题目里“击败一切来犯之敌”。眼下势头正盛,俨然“通关”的快乐让人欲罢不能。只是余光里发觉沈棠偷偷转过身正对着他,给人感觉宛如“小猫蹲墙角准备跳出来吓唬你”的可爱。好歹身处图书馆,沈棠应该不会太出圈,左不过想拧一把……直到她把笔尖触到陆熠袖子,缓缓划了好长的一道,陆熠都呆呆的、没瞬间反应过来她在做什么——毕竟上次被沈棠拿笔划衣服已经是遥远的小学了,那次还是因为陆熠犯贱。
沈棠以为是自己下手太轻陆熠没觉察,在他衣服上“另起一行”又猛划了一道。
这次陆熠有反应,反应还很大。他捂着胳膊赶紧求饶,求身边这位姑奶奶“先别画了”,然后扒过自己被划的袖子检查损坏程度。乍一眼衣服被笔尖物理划出了两条印,具体墨色看不太清。陆熠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又怕沈棠把他的衣服画的一片狼藉。空手夺笔没啥用,在抢夺过程中沈棠完全可能狗急跳墙把前胸也画花,最好还是低头认怂问清楚发生了什么——然后就得到了令人费解的答案:
“罚你……没有眼力见!”
这哪还是可爱的小猫,这分明是不讲道理的坏蛋。陆熠只好继续求她:“姐,别画了……我这是新衣服,划脏了回家得挨骂。我家骂我那么狠,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你说说自己错哪了,说对了我就不画了。”沈棠乐得把下巴仰到天上去就留着鼻孔看他,笔尖就悬在不远处,深深浅浅比划着威胁他积极回话。
可怜的陆熠接连蒙了两个回答都没摸到边,又在袖子上被划了两条印子。第三次机会陆熠说什么都不敢试,只一个劲儿叫沈棠是“亲姐姐”,求她别再继续逼供,实在不行“给你往我胳膊上画吧,你画我胳膊上好洗。”
眼前的陆熠简直是个大姑娘,扭扭捏捏不像样:沈棠把笔一晃,陆熠就捂着袖子往上摸。可惜陆熠只有两条胳膊,捂不住周身的衬衫,顾了东头救不了西,捂了前身盖不住后背,在沈棠各种小动作的攻击下左支右绌疲于奔命。这个游戏玩到沈棠觉得够了,见实在逼不出来任何东西,沈棠也歇会儿。她拔出来一支能写的水笔,叫陆熠把胳膊伸出来:
“这可是你说的,那我真往你肉上画喽?”
“只要不画我衣服就行,你画吧。”
抓过陆熠的手腕,沈棠先是随便描了描他皮肤上的纹路。少年的手背细的像纸,按一按弹性十足,一两条静脉在笔尖拨动下闪躲滑游。玩闹的时候可以随便乱划,被允许作画的沈棠却没想好要画什么……今天陆熠左手戴着手表,她忽然想到了,正好给他在右边儿画一枚。
陆熠给她的是右手,被沈棠按着一时写不成作业,第六个题只好等小姑娘完事儿再说。沈棠大概是有天赋的,他看着她在自己手腕上徒手画了个正圆,又上下左右点出时间刻度。笔尖润过皮肤略微发凉,有些痒动,有一个刻度似乎有些略歪。沈棠想把陆熠的胳膊按住,试了几次发现胳膊圆滚滚的,按平了角度不够自然;又试了试把手腕皮肤撑展,这办法也不太行,就连原先的正圆也扭曲成椭球。陆熠看着沈棠摆弄自己的胳膊不得劲儿,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停下来,用右手牵住她的左手相互扣好,原样摆回桌面,“这样不就能画稳嘛。”
“还行,不傻。”
沈棠抬头看阅览室墙上的挂钟,时间正好五点半,时针就在五和六之间,分针指着六点。她细心描准两条指针的锋芒,又给这枚手表画上精致的表框。画完了,两人不愿意撒开,就着原样继续十指相扣。
“你画的真漂亮,”陆熠把手腕抬起看了看沈棠的“杰作”,“那现在能不能告诉我,我是哪里没有眼力见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