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沈棠背着书包轻手轻脚闪到家门前。书包粘惹着奶茶店焦糖味的甜腻，被整包的零食塞得满满当当，走路动作大些，零食袋子就刺啦响一声。推开大门，沈父的电动车停在门洞，屋里亮着灯。她把自行车靠在一旁，带着一整个下午的嬉闹进家门：

“爸爸我回来啦！晚上吃什么！”

沈父摘下围裙擦擦手，招呼女儿到餐桌前：“都是你爱吃的。坐下吧。包又这么鼓，是不是又欺负小陆了。”

“才没有，都是他自愿给我的。”沈棠换上拖鞋把书包甩到沙发上，“我教他做题，他交学费给我天经地义！我可没有欺负他。”

沈父端出糖醋里脊和小排骨摆上餐桌：“我面前还狡辩。我是怎么教你的？不要老拿别人的东西，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你说，你这个月第几回了，又拿人家的吃的。”

“唉呀，我知道啦。我请陆熠吃过饭呀，也没见他嘴软什么。怎么咱们家就成了手短的了嘛~”

“就是老陆家肯惯着你，换了别人家你看看。”沈父费力的蹲下身盛好米饭，给女儿摆开餐具，“你将来上了社会，一定要有分寸，有底线。不该拿的就不要拿……”

“……‘因为你不知道拿了以后，别人要逼你做什么’，这话我都背下来了。”沈棠抢白接话，见只有一副碗筷，沈棠糯叽叽问父亲，边吃边说，腮帮子鼓鼓的活像只小松鼠：“爸爸你是不是还没吃？今天做得多，就我一个人吃吃不了，我多不好意思呀。”

“大旱三年饿不死厨子，我做饭的时候都吃过。”沈父摸了摸女儿的脑袋，瞥见沈棠手腕上一枚精心画出来的方块表：那块表勾勒了花边，拿红笔描了刻度，看得出来花了点时间。尽管看着不像，沈父还是用指头擦拭了那表盘的边缘。见一擦就掉色，抹了一指头墨水，沈父多少安定了一点，心想还好不是纹身，苦笑着指着假腕表：“……学习还是得专心，别三心二意画这个……”

沈棠埋头干饭，好像沉浸在美味之中，完全顾不上回应父亲的教导。

——————————————

几小时前，图书馆。

“那现在能不能告诉我，我是哪里没有眼力见呐？”

“……就不告诉你，你自己慢慢悟吧！”

野撒够了，气也消了，再回过头想起不开心的理由，沈棠念头通达——那陆熠就是个直男呗，看不出来也好，多大点事儿。牵着手，她转了转腕子，笔迹随着动作变形起伏又复原，没有被墨水洇底的肤下，有细微纹络若隐若现。牵手带着小臂相贴，小臂又带着肩膀相触，她转转角度，两人的头就不轻不重碰起一声。沈棠故作嫌弃状，扭头看见陆熠单手弹开笔帽，见他脸上挂着梨窝、眼里晃着光。

“你敢！”沈棠挣扎着要把自己胳膊拽出来，可陆熠仗着手劲把她左手压的实在。沈棠放下鼠标，伸过右手在陆熠腿面上使劲拧——她事后才想到应该拧软肋，当时距离太远，够着不太方便。觉到痛陆熠轻嘶一声，把笔在左手里转了两转，笑的更猖狂了：

“你猜我敢不敢。”

“那个，你会怜香惜玉的，对吗？”见反抗无效，沈棠忽然想打动他罢手，“你下不了手，你舍不得。”

“本来是舍不得，现在你跑不了。”陆熠转过来，满脸都是报复得逞的开心，“特别是你刚刚掐我那下，你完了。”

“我下次不在你胳膊上画画了，这次您大人大量就把我放了吧……”

“画胳膊上没事，我也要画你衣服。”陆熠甩了甩笔尖，“除非你现在就交代刚刚为什么忽然欺负我，不说我就在你衣服上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