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休想，我是不会告诉你的。而且你衣服压根就没坏！”

看沈棠说的这么义正词严，陆熠真的放下武器去扒拉自己的衬衫。细看好像也真的没啥痕迹，顶多是被划出几道折痕，甚至折痕都因为刚刚打闹看不太清楚，还得仔细辨认。

“哎呦喂，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疼我。念你知错能改，免你死罪，扣掉刚刚想给你买的零食。”陆熠松开胳膊去摸被弹飞的笔帽儿，“我都没用劲儿，你怎么下死手掐我啊。”

沈棠抓紧他的手：“……那你还是画胳膊吧，我要零食。你不能扣发我的劳动所得。”

像是想起来什么，她补充了一句：

“你画的好看一点，不要太丑。”

陆熠的确没有画画的天赋，他拉着沈棠的手低下头想了一会儿，掀开笔盒，摸出三角板和量角器……

沈棠看陆熠低眉画画，认认真真还量了尺寸大小，拿量角器直边比着三角板的三十度，一点一点描指针刻度盘。丝丝气息送她在手腕侧边，细长的笔迹微微凉，沈棠发现陆熠睫边也有颗泪痣，点缀在眼角，在眉锋线条下透出秀气来。

“我画不好圆，所以给你画了块方表。天赋不够技术凑，比不了你，我能画出来最好就是这样。”陆熠把她手腕抬起来端详了好一会儿，虎口圈住她的腕子，“真好看啊，你手腕比我的细好多。”

“……嗯。”

“今天到这儿，收拾东西吧，走去买好吃的，算我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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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沈父坐在沙发上看文件。沈棠洗完自己的碗筷，悄悄闪到父亲身后捏捏父亲的肩颈。沈棠没什么力气，摁不动沈父常年伏案工作已经僵硬的斜方，只能留下一个个匮乏弹性、慢慢恢复的凹坑。沈棠的手劲儿越来越小，沈父拍拍她的手示意她省点力气：

“已经舒服多了，谢谢宝。爸爸肩膀头上肉硬，你按不动，刚吃完饭省省，休息去哇。”

挨了夸的沈棠笑的更甜了：“那我多按一会儿，让你舒服的久一点。”

沈父往后仰抬了脖子，僵硬的颈椎咔咔作响。响声之后，似乎还能听见关节滑液在骨节里的挤压气泡声。沈父把文件搁在茶几上，半是自言自语，半是对着沈棠：“……这人有了岁数，不服老不行。以前我年轻在部队那会儿，那时候还没你呢，练的再累，睡一觉，爬起来接着干。人也得经常动一动，现在这就是在单位一坐一整天，精气神都坐疲了。你看现在，干一会儿就得歇，睡一觉起来还是累，就这一份儿文件，礼拜五就拿回来了，看了两天还没看完。”

“爸爸你才多大呀就说老，怎么也得等我也四五十了，你才能说老。我还小呢，你老什么呀。”

“不小啦，明年就是十八的大姑娘啦。话说回来，你刚生下来那会儿，接着电话我就往医院跑，我那会就怕你跟了我，黑黢黢的，白瞎了你妈妈她辛苦。等我到了跟前，一看你白嘟嘟的，我就放心了，你随你妈妈。”沈父咧嘴笑了一下，指着沈棠的手背，“你随你妈妈，她好看得厉害。拍相片出来，就不说是鲜花插在牛粪上，那是一朵牡丹花儿插在土坷垃上。可惜你妈妈走得早……闺女，把电话给我拿过来，省得我跑去了。”

沈父的电话响起，沈棠起身去茶几另一侧把手机递过来。几句寒暄之后，沈父挂断电话，把手机翻盖护套扣住显示屏，安排女儿出门：“去给你陆叔叔开门哇，他在门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