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熠很想接句俏皮话好好和毛桃拌嘴。拆台也好，占便宜也罢。可那一刻不止是他，全班都被走廊里的骂声镇住了。不是老师骂王磊，是王磊的声音。

“……凭什么！凭什么啊！！！你不就是嫌我成绩不好看不起我嘛？！啊？！会念书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能给你挣两个臭钱？你TM个臭教书匠装什么蒜！我喜欢谁就追谁，谁拦我，我干谁！我爹妈脸色我都不看，看你个P的老娘！！！”

“王磊你反了天了是吧？！”高老师的声音又高又尖，震的廊道玻璃在抖，“老师管你是不放弃你，你学不学我少挣不了一毛钱，只能毁你自己的前途！我是不愿意，打架、骂老师，按该说现在该开了你！”

“你开！你开！照络子这儿开！！！开完了更好！我看你拿甚管我，小爷撕烂你那根哔哔没完的唾沫条！！！”

高老师的声音尖锐到失真：“下午不用来了！你现在就收拾书包叫家长回家！！！回教室拾掇东西！”

王磊怒气冲冲闯进教室，原来伸长脖颈张望的同学全部低下头看书看题，没有人敢仰视他。高老师的脚步一开始走远，又快步迫近站在讲台盯着王磊一言不发。僵持了不到三分钟，高老师快步冲到教室最后一排：“拿出来！”

陆熠偷偷抬头看后排，结果瞥见前排的同学几乎都在偷窥。王磊和高老师正在激烈夺抢本来插在书堆里、却因为收拾东西而暴露的手机。

“拿出来！！！”高老师双手攥住手机往后拉。高跟鞋崴到一边，她几乎被拽脱了鞋子踩在地上。王磊发狠猛甩手机，连带着高老师整个人被推到摇摇欲坠。手机短暂地回到了王磊手里，老师还在堵他：

“给我拿过来！没收！”

几乎是同时，那块白色的手机从教室后排飞越过整个教室。它擦着房顶的结构柱掠过，咚的一声撞在讲台上。后盖随即裂成两半，碎裂的渣溅飞几块出来；屏幕的一角被撞击弯折，却还基本粘在一起。看热闹的同学没反应过来，有的女生被吓到小喊。紧随其后的是雷鸣般的震颤，那是满书的课桌迎面被推倒砸在地上的颤动，撼动到连楼板都显得像是层空壳。

几个周边的男生终于冲过去拉住王磊不要打老师，坐在最门口的林薇冲出去叫教导主任。

终于放学了。王磊坐在板凳上，面前是躺下的课桌；书本、卷子、练习册、杯盖沿着倒下的放下四散，或是被桌子砸穿到地里，碎纸满地铺陈。陆熠示意沈棠今天别耽误了赶紧走，一步三回头拱卫她的背身。高老师被教导主任扶起回办公室休息，一班走得干干净净。

别的班说王磊坐在那里一直喃喃自语，但是他说了什么，没人敢凑过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