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你在骗我。”冷月侧过头看着他的侧脸,“你以前不这样的。”
唐煜没回答,目光落在很远的地方。
风吹过来,有点凉,冷月打了个小小的寒战。
唐煜抬手把衬衫脱下来,顺手给她披上。
他里面是件黑背心,更显肩宽腰细,上半身壮硕,工装裤包裹下臀部紧翘,一双长腿更是紧实有力。
冷月把衬衫穿上,衣服带着他的烟草味。
“回去睡觉。”
冷月抱住了他,“叔叔,如果这里让你心烦意乱的话,我们出去呆一段时间吧?”
唐煜看着环抱在腰间的手,掰开了。
他转过身来,看着她眼眶发红。
冷月也在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有疲惫,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没有的事。”唐煜拍了拍她的头顶:“走了,回去睡觉。”
冷月跟在他后面下楼,回了房间,把那件灰色衬衫挂在衣架上。
……
学校食堂,冷月端着餐盘找位子。
江千岁去买饮料了,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吃饭。
隔壁桌坐着几个男生,声音不小,冷月本来没在意,直到她听到一个名字,“唐煜”她闻声看去。
说话的是隔壁班的卢卡,个子高高的,头发烫了个卷,家里好像做进出口贸易的。
“我听我爸说,唐煜搞走私,那几条游轮全是他的,整日出入酒店和商K……”
卢卡压低了嗓子,但隔壁桌还是听得一清二楚,“里面你们懂的,什么人都有。”
“真的假的?”旁边一个男生说。
“我爸亲口说的,能有假?”
卢卡嚼着饭说,“他做了多少年了,圈子里谁不知道。唐煜那些朋友,三教九流,半夜三更的。”
“行了行了,别说了。”另一个男生碰了碰卢卡的胳膊,朝冷月的方向努了努嘴。
卢卡顺着看过来,正好对上冷月的目光。
他愣了一下,收了声。
冷月低下头,继续扒饭,筷子夹着一块鸡肉,送进嘴里。
江千岁端着两杯橙子回来,把一杯放在她面前,“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什么”冷月接过橙汁,“有点累。”
下午的课她走着神就下课了。
唐煜不只是个保镖,他还游走在灰色地带。
响起的手机铃声,打完就删的通话记录。
那些她听不懂的日语,德语,意大利语。
那些她被哄着去睡觉之后,客厅里开到很晚的灯。
她以前从来不去想这些。
因为唐煜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现在,那些碎片像是拼图一样,自动嵌合。
走私,游轮,酒店,商K……
冷月把脸埋在胳膊里,闭上眼睛。
她忽然很想回家去见见他。
晚上,冷月被冻醒了。
她爬起来,关上了窗,下床找点热水喝。
她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住了。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灯光。
今天又有客人来,声音有点耳熟。
她凑近去看了眼。
唐煜带着点笑意,用英语说着什么。
对面是金发蓝眸男:安德烈。
她应该走的,偷听偷看被抓了就很尴尬。
她应该去厨房拿水喝,然后回房间,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但她没有动,好奇心催促着她继续听下去。
“……你最近看起来不太好。”安德烈的声音,带着点心疼的意味。
“忙。”唐煜说。
“你总说忙。”安德烈的声音更低了一些。
冷月的手指攥紧了睡衣的下摆。
“安德烈。”唐煜的脸色冷了下来。
“我知道,我知道。”安德烈笑了一声,“你的规矩,我记得。”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是杯子放在桌上的声响。
“唐”安德烈忽然换了个语气,变得正经了,“有件事我想提醒你。”
“说。”
“你那个侄女。”
冷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冷月?”唐煜的声音里有一丝警觉。
“她不像你说的那么天真。”安德烈说,“上次我在走廊碰到她,她看我的眼神,还蛮有敌意的。”
唐煜没说话。
“你最好小心一点。”安德烈说,“她是大脑受过伤,现在认知恢复了。迟早会发现你在做什么。”
“她不会的。”
“你确定?”
又是一阵沉默。
“她发现了,我会处理。”唐煜说。
冷月退后了一步。
她的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声音。
她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没有去厨房拿水。
她躺回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两个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暧昧与默契。
她把被子拉过头顶,蒙住自己。
黑暗里,那件衬衣还散发着淡淡的烟味。
她闭上眼睛,安德烈说她恢复正常了。
他说得对。
她只是装得很好,这样能继续像小时候那样依赖他。
两个成年人之间应该保持分寸。
她不愿意。
凭什么要她离开他身边?
她恨不得时刻和对方在一起。
他们本就是一家人,不应该亲上加亲吗?
谁也夺不走她的家人,她不会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