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千岁的头发是乱的，左凯走路的姿势有点不对。

冷月把江千岁拉到一边：“在外面收敛点。”

“很明显？”

“你俩赶紧去酒店解决去吧。”

江千岁拉着左凯灰溜溜地走了，冷月和程迹两个人看了场电影。

冷月挑了一部恐怖片。

电影里跳出一个鬼脸，程迹“嗷”地一声往她这边靠，手指死死攥住了她防晒服的袖子。

“对不起，我有点怕。”

“没事。”

后面整场电影，他基本上没敢松开她的袖子。

冷月也没动。

她甚至有点心不在焉。

她偏头看着他的侧脸，脑子里在想另一个人。

她其实不在乎程迹的答案。

她只是想知道，一个跟她差不多年纪的男生，平时都在想什么。

因为她对唐煜，几乎一无所知。

又过了三天，程迹约她傍晚单独出来。

这次没有江千岁，也没有旁人。

两个人去了一家小酒馆，灯光昏暗，音乐低低地响着。

程迹喝了两杯就开始脸红，眼神却一直往她身上飘。

“冷月。”

“嗯？”

“我……我挺喜欢你的。”

冷月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程迹的声音有点抖：“我知道我们认识时间不长，但是……我想跟你试试。”

冷月没说话。

她脑子里其实在想别的事情。

她想起那张照片，想起唐煜从酒店出来的背影，想起他从来不肯告诉她的那些过去。

她忽然觉得很累。

“好。”她说。

程迹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好。”冷月看着他，“试试吧。”

程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那种亮里面带着不敢置信的惊喜。

他凑过来，想牵她的手，又缩回去，最后只是傻笑着挠了挠头。

冷月愣了一下。

程迹赶紧解释：“我是说，江千岁上次推荐了一家酒店，说饭菜口味还有环境特别好，我们可以去尝尝？”

冷月看着他那张紧张得快要冒烟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行。”

……

酒店房间很干净，落地窗外面是城市的夜景。

冷月坐在床边，程迹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冷月。”程迹的声音有点哑，“我能……亲你吗？”

冷月偏过头看他。

程迹的耳朵红得要滴血，眼神却很认真。

他凑过来，嘴唇快要碰到她的时候，冷月忽然开口。

“程迹，我跟你说个事。”

“嗯？”

“我跟情侣……是四爱模式。”

程迹愣住了：“什么？”

“就是……”冷月顿了一下，“用工具，我要在上面。”

程迹的表情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你……你能接受吗？”冷月问他。

程迹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其实不太懂这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大概能猜到。

他看着冷月的脸，那张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

他咬了咬牙：“我……我试试。”

冷月点了点头：“那你先去洗澡，记得润滑。”

程迹站起来，腿有点软。

他走进浴室，关上门，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了好一会儿呆。

他在想什么？

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冷月答应跟他试试了，这就够了。

至于别的……他可以慢慢接受。

他洗完澡出来，冷月已经洗过了，穿着白裙子坐在床边，手里好像在摆弄什么东西。

“过来。”她说。

程迹走过去，关了灯，坐到床上。

他想亲她的嘴唇，冷月偏了偏头，他只好把嘴唇落在她的脖子上，锁骨上。

冷月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人。

她想，如果是叔叔吻她就好了。

程迹的心跳得很快，他把自已完全交给她。

感受着她的手在自己身上游弋，逐渐向下。

程迹心慌意乱，攥住她的手，“等一下。”

冷月停住了：“怎么了？”

“我……我不习惯这样。”程迹的声音有点抖，“让我做点心理准备，下次吧？”

冷月沉默了一会儿：“好。”

程迹从床上爬起来，几乎是落荒而逃地换好衣服。

他在门口停了一下，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说了句“对不起”，然后逃出了酒店。

冷月一个人坐在床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她忽然笑了一下，觉得有点荒唐。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想起叔叔说的话。

“别再让自己受伤了。”

可是叔叔，她想，你知不知道，最让我受伤的人，其实是你。

看来普通人确实没法接受这个。

冷月看了眼时间，九点了，她去浴室收拾了一下，换了自己那条裙子。

她吹着晚风，骑着自己的小电驴，路上经过一家首饰店，里面放着歌，是她喜欢的：

哪怕只有一次

也请你再抱抱我

没有你我什么都不是

自卑感让我觉得自己一文不值

喝得酩酊大醉抱怨命运对自己不公

Don't worry worry

连你都不站在我这一边

I'm so lonely

因为这无用的自尊心

佯装坚强

这个世界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简单

Just one more night

Just one more chance

只要能见到你什么都好

没有你我什么都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