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本来不想出门，但江千岁硬拉着她，说什么“你整天三点一线会发霉，不是在学游泳吗？出来游两圈。”

她只好带了泳衣，跟着去了。

地点是市区的一家游泳馆，一整层，吃喝玩乐全都有。

游泳馆很大，泳池是标准的五十米道，水清澈见底。

冷月站在池边，看着水面发呆。

她跟着柳德米安学游泳，但游得不好。

“冷月，下来啊！”江千岁在水里冲她招手。

冷月犹豫了一下，还是下了水。

水温刚好冲走热气，凉凉的，泡着很舒服。

她扶着池边，慢慢往深水区游。

江千岁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手机出去了。

冷月游到两圈，第三圈到一半的时候，小腿突然一阵痛，抽筋了。

她想喊人，但这个时间段今天被江千月包场了。

她想往回游，但腿完全使不上力气，整个人开始往下沉。

水漫过她的脖子、下巴、嘴唇、鼻子……

她的耳朵里灌进水，视野变得模糊。

她挣扎着，但越挣扎沉得越快。

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她整个人吞没。

……

唐煜本来坐在三楼的休息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沈确说这里可能有宋鸿的人在暗中监视，他不放心，亲自过来盯着。

他的目光时不时掠过泳池方向。

冷月穿着一件浅蓝色兔子的泳衣，第一圈在水里游得慢悠悠的，第二圈就加快了速度。

唐煜本想收回视线，但不知怎的，他的眼睛就是移不开。

他看着她扶着池边的样子，看着她试探性往深水区游的动作，眉头微微皱起。

她第二圈就很急躁，第三圈游得不稳。

他刚想站起来叫她回来，就看见她的身体突然扑腾，然后整个人开始往下沉。

唐煜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顾不上想了。

他甚至没有脱掉西装外套，直接去三楼电楼梯，电梯还在负一楼，他跑楼梯冲到二楼，跳进了水里。

水花四溅。

他劈开水面，朝着那个正在下沉的身影游去。

那一刻，他的心脏跳得前所未有的剧烈，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胸腔里炸裂出来。

他抓住她的手臂，用力往上托。

他把她从水底捞起来，托出水面。

给她做心肺复苏，

“冷月！冷月！，醒醒！”唐煜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他从来没有这么慌乱过。

冷月吐了一口水，咳嗽两声，睁开眼，看见唐煜满脸焦急的脸。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下了水，西装裤还穿在身上，整个人湿透了，发丝贴在额头上，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惊惶。

“还有哪里不舒服？”他把她捞到池边，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没事了，我在。”

冷月抓着他的胳膊，浑身都在发抖。

“叔叔……我以为我要死了……”

“不会的。”唐煜的手臂下意识收紧，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我不会让你死。“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种近乎本能的保护欲，这种心脏被人攥住的窒息感，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今天出事的是别人，他不会这样。

只有她，只有冷月。

什么时候，她在他心里的存在独一无二。

冷月把脸埋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的草木香，她心跳得好快，快到好害怕被他听到。

她在这个拥抱里，面红耳赤，想到他刚刚吻了她，他们这算是亲吻了吗？

如果今天溺水的人不是她，他也会这么奋不顾身的救人吗？

她暗骂自己脑子里都是什么破玩意，现在，她满脑子都是，叔叔，我得把你弄到手。

英俊帅气的叔叔，他有一张自己永生难忘的脸。

唐煜一直是她的港湾。

冷月被带到休息室换衣服。

唐煜也在，他的西装已经毁了，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被水浸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精瘦的肌肉线条。

冷月裹着浴巾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他的头发还在滴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到锁骨上，再往下没入衬衫领口。

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你怎么在这儿？”她问。

“沈确说这里可能有宋鸿的人。”唐煜擦着头发，“我不放心，过来看看。”

“然后就正好看到我在水里折腾？”

“不是正好。”唐煜停下动作，看着她。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用词。

“我一直在看你。”

冷月的心猛地一跳。

“从你下水开始。”唐煜说，“我看你游得不太稳，想叫你回来，结果你就……”

他没有说下去，那种后怕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如果今天他不在的话，会不会收到的就是医院的电话。

他心中隐隐明白了什么，那是他一直不愿意明白的东西。

冷月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唐煜抬起头看她，“怎么了？”

冷月没有回答，她伸出手，抓住他的领口，把他拽向自己。

然后她踮起脚，整个身体都贴上去，抬起双手，扣着唐煜的脖子，吻进他的口腔。

唐煜的身体僵了一瞬，他本应该推开她，然后斥责她的冒犯之举。

可是为什么？

他的应对技巧失效，节奏被打断，主动权被剥夺。

他却不愿推开她，心里在暗喜。

唐煜想不通这欲望从何而来，他和她相处多年，看着她从小萝卜头一点点长大，他没动过这种念头。

这匪夷所思的欲望，从什么时候出现的。

为什么冷月对自己产生这种兴趣?

那道界限是什么时候被越过的，为什么自己轻易就接受了她的越界?

他的眼神剧烈地变化，极力掩饰的惊慌，还有困惑和迷茫。

叔叔的嘴唇很软。

她闭着眼睛，把所有的情绪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她不想再等了。

她不想再猜他喜不喜欢她了。

她用行动告诉他：我想要你。

唐煜感到一种侵犯，一种柔软却坚决的进攻，无孔不入地侵蚀他的内心和大脑。

他有一瞬间怀疑这是做梦，不然她为什么在吻他，而他没有推开她。

他看着她那沉醉的眼神，那么纯粹，眼中只剩下自己。

唐煜抽出一只手，也扣上冷月的腰，手臂慢慢收紧，把她圈进怀里。

冷月要的答案不需要说出口，瞬间的犹豫已经回答一切。

他开始回应她。

那个吻变得深入，变得缠绵，变得像一场久旱逢甘霖的大雨。

但就在冷月以为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的时候，唐煜突然松开了她。

他用力把她推开，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底有压抑的欲望，但更多的是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