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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天上白玉京(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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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琼捂着脖子往后蹭,话音带气:“我明日还要见人”

程懿掰开他的遮挡,专朝明显的地方下口。

……

程琼第二日晌午才出来,匆匆赶去大堂,被父亲数落一顿,不过听见他哑得发不出声的嗓音,以为是忙碌所致,准他调养半日。

之后程琼实在太忙,好些天没有回府,自然也不知道程懿被禁足的事。他顺利过了吏部铨选,进入翰林院。这么一来就比以前更忙了。

他在翰林院修史撰文,参论朝政,平时还会替人抄书多攒一些钱,在翰林院也结识了许多志同道合的朋友,还得到了一位恩师的照拂,便是如今的第一国相,卜士明。

腊八节,也是程懿生辰前几天。

那天下午程琼与祁束有约,要一并去给卜士明拜寿。刚出宫,程懿身边的一个小厮远远地找过来:“二少爷,求您去看看我们少爷吧,他忽然发起了高热,浑身烧得吓人!”

程琼虽有动容,但他这几个月来已经因这理由上当好几次了,每每到府一看,程懿都是装病,这虽不算大事,可却耽误了他许多事。这次又碰上恩师做寿,关乎能不能签下他看中的那套宅子,程琼不愿错过这个机会,道:“我还有事在身,你去十里街请张大夫好生诊治,我晚上就过去。”

“少爷!”那小厮忙拉住他:“老爷不在,少爷被禁足出不了门,旁人也进不去,除了您,就是医师也进不去,小人实在没法子了才从狗洞钻出来找您的,求二少爷去看看吧!”

“怎会如此?”程琼没想到。祁束在一旁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那小厮:“你可知今日那席上有多少名士贵人,可这你这话要耽搁你们家少爷多少时间。”

“修远。别忘了上次你就因这事爽了与罗先生的约,这次你我可是要给他作陪道歉的。”

坐上了马车,祁束安慰道:“你那弟弟的性子本王不便多说,你也知道。就本王碰见的,他一个月里已经发了五次热了,哪次是真的?你委实没必要次次上当。”

程琼眉心不展:“殿下说的是,可是我……”

他想起临上车前,那名小厮的最后一句话——程懿昏沉不醒,口中一直在叫他的名字。

程琼下决心:“停车!”

“你疯了吗!”祁束摁下他:“你那弟弟除了惹事一无所用,你要为了他得罪卜大人吗?孰轻孰重你得分明白了!”

程琼拨开他的手,深深作揖:“我对不起殿下和师傅,还请殿下为我道明缘由,我日后必会登门请罪。”说完便要下车。

祁束叫住他,“罢了……说你什么好,掉头去程府!”

程琼感激地看他,道:“能否先去医馆?”

马车一路风风火火,接上一名医师,朝程府方向疾驰而去。为了快些到达,他们抄的小路,停到了程府后院,然而程琼刚下车,遥遥看见后院侧门跑出来一名衣衫不整的女子。

程琼疾步上去拦她,没成想他还没说话,那女子先跪倒了:“公子饶命!是五少爷把奴绑去的……奴实在没有办法!”

“你是谁?”

“奴是花月阁的,今日……今日被五少爷叫来伺候”

此情此景,她口中这个“伺候”是何意,不言而喻。

程琼不可置信,可那女子脖颈处的红痕遮都遮不住,容不得他不信。

程琼绕过她要亲眼去看个明白,袖角却被拽住。

那女子梨花带雨地哭道:“我妹妹还在里面,求您等上片刻再进门。她还是第一次,我不想……不想她被那么多人看见。”

“什么?”

程琼停下脚,如晴天霹雳:“你们?”

他不信程懿敢白日宣淫,更何况这是在禁足之中。可是以程懿的性情,这些事难道真的做不出来吗?

他有心进去一探究竟,偏偏这女子字字含泪,不似作伪,让他难以迈开脚。

祁束不知何时已在旁观看多时,不轻不重地道:“修远,本王怎么瞧着,这姑娘有些眼熟呢?”

那女子将头垂得低些。程琼不做他想:“殿下认得这女子?”

“不。当然不认得。本王只是说她与本王的一名好友长得十分像。”

程琼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只见祁束的目光逡巡在自己的面颊上,似笑非笑地打量。

明明什么都没说,程琼却猜出来他想说什么。他自己蹲下身与那女子平视,心下尤是咯噔一声。

这女子其实脸庞与他长得并不像,但不知为何,乍一看来气韵确实十分相像,可谓神似,只不过眉眼间更显楚楚可怜。

“……”

“你起来,以后不要再过来了。”程琼将自己身上带的银子给她:“程府有规矩,他如此犯禁必会受罚。”

“多谢公子。”女子盈盈一福身,又有些欲言又止。

程琼道:“姑娘若还有事,尽管直言。”

女子犹豫几息,仿佛下了什么天大的决心,将衣服一拉,露出了白皙的肩头。

在场三个男人皆没料到,一个比一个扭头扭得快。医师直接背过身去,非礼勿视了。

“姑娘,你这是……”

“公子,奴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看看这胎记,公子身上是否也有?”

程琼飞速扫了一眼,道:“我的确有。”

而且同样是在肩上,状若桃花。

“世间竟有如此巧的事。”祁束偏开头,听着他们说话,道:“如此神似,胎记也落在同一个地方。修远,你难不成有个孪生姐妹?”

程琼自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耳尖一片红。

那姑娘意义复杂地笑了一声,抬手将自己肩上的桃花胎记揉掉了,将衣衫拉上,“的确不可能。我如何能与公子一母同胎。我本就没有这样一个胎记。”

她道:“这是五少爷画上的,我不知为何五少爷会这么做,但是一看到您就明白了。他专程找我来,还在我的肩上画上……与您一般的胎记。”

“公子……”

“住口。”

程琼打断她:“我如何信你”

“我妹妹与您更像。”

程琼仍然不信,一定要亲自去看,直到在门前被放风的孟桃拦住。

看着孟桃欲言又止的慌乱神情,程琼不信也得信了。

祁束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对那名女子说道:“今日这话,出了这条巷子,就可以烂在肚子里了。”

转而将程琼带上马车。

……

楚怀宣听罢,心中有疑,程懿真的是装病?

若是他身体无碍,反而找来姑娘相伴,应该不愿被人知晓。怎会刻意将程琼引去,让此事暴露。

况且,如若当时程懿院中看管当真严苛到连医师都进不去,那两名女子又是怎样混进去的。

再且,一个人若要容貌相似倒还可能,可若是气韵相似,甚至靠这份气韵做到以假乱真的地步,却不太像是天然如此。除非……日日模仿。

楚怀宣作为事外之人,能看出这些细小的不对劲。然而当时程琼正身在庐山。

“我再听到他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月。听说他回了母家,之后三年杳无音信。”

直到三年后。

程琼痛苦地想要曲起腿,半天无果,小腿痉挛着。

楚怀宣喊张慈进来帮他看看。

歇了小半刻,才继续写道:“他考上了那一年的进士,入了翰林。与我同朝为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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