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邃温柔眉眼放大在眼前,沈云初连呼吸都放轻一些,“你,我……”沈云初有点手足无措,松开小刀。
小刀“啪”一声砸在地板上,不见踪迹。
沈云初撕下衣服一角,急忙站起身,给美人止血,沈云初脸色惨白,鼻尖一层薄薄冷汗:“对不起。”。
“没事的。”美人指尖带血,抬手点在沈云初眉心,带来微凉触感。
“你这句话该对自己说,你主观要伤害的不是自己吗?。”
美人在沈云初眉间留下一个小红斑后,抽手坐在一旁。
“我……我”一句话堵在喉间,沈云初说不出来。
在沈云初深处意识里,只要可以完成任务,自己是不重要的那个,也是最容易抛弃的,很难说这是对自己的毫不在意还是对自己身体掌控的绝对自信。
好像自己人生的每一次困境,自己都会选择献祭自己获得些什么。
沈云初回顾过往人生,自己生活美满而普通,学习虽苦,但好朋友和家人陪在身边,生活里最大的挫折就是考试没及格,自己会因为什么而产生有这种强烈自毁的想法?
沈云初精神恍惚,转眼扫过屋里伙伴们,他们眼含担忧,微微前倾身体。
我的朋友都在这里,妈妈呢?她在哪?
叮铃铃——声音在天边如惊雷炸响。
故事线强制拨正,逻辑自圆,仿佛有一双无形大手,将他脑海中所有不安与悖逆念头尽数抹除,沈云初再一眨眼,脑中只剩一片温顺的茫然。
美人低着头为自己包扎,雪白纱布被鲜血浸透,垂落发丝掩盖脸庞,看不清美人表情。
他在生气,沈云初想。
看着被染红的纱布,沈云初心里过意不去,靠过去替美人绑了个蝴蝶结。
沈云初像做错事的小黑猫,眨巴着大眼不安蹲在脚边,声音不自觉带着讨好:“你别生气。”
美人心里轻轻叹口气,怎么能让他给自己道歉呢?
一个人观念不可能一下就能改变,慢慢来就好,也是难得见到这么充满朝气,年轻版的沈哥。
美人重新露出温和笑容,捏了捏沈云初脸颊软肉:“我不生气,不过,我能带你出去,你愿意跟我组队吗?”
一听到能出去,沈云初将所有问题都抛到脑后,沈云初一把握住美人小臂,半个身子几乎都依靠在他身上,急急追问:“真的?”
自进入大院里,沈云初虽表现还算冷静,但只有沈云初知道自己手脚软绵绵的,早被吓破了胆,现在这个人说可以带自己出去,逃脱这个鬼地方,简直是救世主存在。
“真的。”
沈云初余光中一直有什么在扭动变幻,不自觉将视线从美人脸上挪开,看向窗户,窗边不知何时密密麻麻趴着一张张黑色扭曲脸皮,空洞眼眶一瞬不瞬盯着沈云初。
见沈云初视线扫过来,脸皮齐刷刷咧开嘴角,露出几乎撕裂至耳根的笑,黑雾冲破暖色灯光的屏障,带着阴风涌向室内。
一声声细弱如冰锥哀嚎刺进耳膜:“沈云初——”
“啊!”一声尖叫堵在嗓子眼里,沈云初强迫自己将视线转向美人,哆哆嗦嗦抖着手握紧美人手臂,眼底满是惊恐。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你真能带我出去?”沈云初声音哆哆嗦嗦,带着细细颤动。
美人活动下肩颈,不动神色将身体隔在沈云初与窗户之间,捧住沈云初的脸,让沈云初视线只锁定在自己身上。
翠色眼瞳沉静如水,直直望进沈云初眼中。
“你信我吗?”
美人手上缠着纱布,温热粗糙,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美人的脸霸占沈云初的瞳孔,悬于高处狂乱心跳,慢慢稍稍回落胸腔。
“信!”
“好”,美人轻笑一声,与沈云初额头相抵,“现在重复我的话。”
“我很厉害。”
“我……我很厉害。”
“我很勇敢。”
“我很勇敢。”
“我的感受最重要。”
“我的感受……最重要。”温热鼻息喷洒在脸上,沈云初有点不好意思,微微侧过脸,被美人轻轻掰正。
“我有能力面对任何挑战。”
“我有能力面对任何挑战。”
“我们一定能走出去。”
“我们一定能走出去!”
美人眉眼弯弯,松开沈云初脸蛋,伸出手:“我叫阿伊。”
“我叫沈云初。”
黑雾粘稠如实质从阿伊身后飘来,带着潮湿黏腻触感一路爬升到沈云初小腿,阿伊牵起沈云初的手,挣脱黑雾,向门口走去。
叮铃铃——第二声铃声炸响。
在沈云初即将迈出门口时,一双双手从后面拽住沈云初胳膊,沈云初回头,是小伙伴们,一人面带惊恐,哆嗦着嘴唇:“沈云初,你在和谁说话?”
?
“刚才靠在窗边的那个人,他叫阿伊。”
小伙伴表情更加难看,灰白一张脸:“沈云初,这个屋里只有我们。”
似有电流划过,沈云初背后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卡顿似的一点点转过头,阿伊站在门外,姣好脸庞怼在眼前,如同窗户上密密麻麻脸皮一般,嘴角撕裂到耳根,幽绿眼瞳一瞬不瞬盯着自己,身体几度扭曲变化,溃散成黑雾,飘在空中。
沈云初一屁股坐在地上,惨白着脸蹬腿后退。
屋外已经被黑雾占满,有狰狞庞大的生物尖叫着刮过门口,屋里亮着温馨暖灯,小伙伴匆忙扶着沈云初围坐在沈云初身边。
“怎么了?刚才吓死我们了,你一直在门口嘀嘀咕咕说话,我们都不敢过去。”
直至现在,沈云初身上冷汗一直未退,整个人不受控制发抖,沈云初一张张扫过小伙伴们的脸,熟悉而生动,脑子里乱成一团,昏昏沉沉所有事搅成一团。
小伙伴们见沈云初情况不对,将沈云初围在中间。